走到月亮广场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歌声。
是郎然。
他还在昨天那个位置唱歌。
周围坐着几个人,有的在听,有的在拍照。
我牵着习钰走过去。
郎然唱完一首歌,看见我,笑了一下:“来了?”
“嗯。”我找了个空的凳子坐下,“带个朋友来认识一下。”
习钰在我旁边坐下,挨得很近。
郎然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她是……”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习钰?演电影那个?”
习钰笑了笑:“你好。”
郎然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朋友。”我。
“哦~~”他拖了个长音,笑了笑,“朋友好,朋友好。”
他从旁边拿起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摆摆手,:“今天开车,不能喝了,改天吧。”
“那就改天,开酒不喝车。”
“你唱得真好。”习钰夸赞道。
“谢谢。”郎然从旁边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她,“喝吗?”
“谢谢。”习钰接过去。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大明星。”郎然举起酒瓶,“敬缘分。”
“敬缘分。”习钰举起酒瓶。
两只瓶子碰在一起。
我看着远处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转经筒,心里思绪万千。
习钰坐在我旁边,口口地喝着啤酒。
郎然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我,压低声音:“她就是你要等的人?”
我摇摇头:“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习钰坐在我旁边,双手捧着酒瓶,口口地喝着,藏服的红在夜色里暗了几分。
她没看我,也没看郎然,目光在远处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转经筒上。
郎然放下酒瓶,“初次见面,送你一首歌吧,想听什么?”
习钰转过头,想了想:“宋捷的我会想起你。”
“可以。”
郎然站起身,走到话筒前,从兜里掏出手机,连上音响,伴奏响起:“苍山洱海旁,你在我身边,这次的夏天和从前不太一样……”
习钰跟着哼起来:“如果我在洱海遇见你,那一定是在梦里……”
我听着歌,看着那个转经筒。
习钰的头慢慢靠过来,枕在我肩上。
我让她靠着。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我脸上。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别离……”
路灯的光在我们头顶亮着,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郎然唱完最后一句,放下话筒。
周围几个人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很快又散了。
习钰从我肩上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这歌太好听了。”
我没拆穿她,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嗯。”她跟着站起来。
“郎然,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我牵着她往回走。
巷子里的游人少了许多,店铺大多都关了门。
“顾嘉。”
“嗯?”
“你还会去大理吗?”
“不知道。”
“如果去的话,”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我去洱海边走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我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向远处。
“好。”
她笑了,脚步轻快了一些。
我们走出广场,穿过巷,走到停车场。
车子往纳帕海方向开。
开到纳帕海的时候,我放慢了车速。
月光洒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
“好美。”习钰轻声。
我把车停在路边。
她推门下车,走到路边,趴在护栏上,看着那片干枯许多的湖水。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藏服的裙摆在风里飘着。
我站在她旁边,点上一根烟。
“顾嘉。”
“嗯?”
“你,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我弹了弹烟灰:“时间不会停。”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所以我才如果。”
烟抽到一半,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走吧,回去了。”
“嗯。”
她转过身,走回车上。
回到栖岸,院子里亮着灯。
萱还在前台坐着,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
“顾哥,你们回来了?”
“嗯。”我把车钥匙放到桌上,“去睡吧,不早了。”
“好。”她看了习钰一眼,笑了笑,“晚安。”
“晚安。”
习钰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提着那几个购物袋,有些不知所措。
我走到柜台后面,刷了一张房卡,递给她。:“你今晚住二楼吧,房间有洗漱用品。”
“不要。”她摇摇头,“我要住三楼。”
“三楼是阁楼。”
“我知道。”她看着我,“我就想住在你隔。”
“爱住不住!”
“坏人!”
她瞪了我一眼,提着袋子气呼呼上了楼。
我无奈一笑,打开电脑软件,确定今晚不会再有人入住后,便锁上一楼的门,上楼睡觉。
今天有些累,我连澡都懒得洗,便脱衣上了床。
“叮铃铃——”
刚关掉灯躺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起。
我拿过,是杜林打来的。
“喂?”
“顾嘉,习钰……到了吧?”
“到了。”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她非要去找你,我拦都拦不住。”
“叛徒!”
“哈哈,”杜林哈哈一笑,:“我就问问习钰平安到了,对了,这一两天议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一听惊喜我就后怕:“大哥,你把我的行踪都给谁了?”
一个习钰就够我头疼了,可千万别再来第二个。
我只想安静等死......
杜林故意给我买了个关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行了,不了,你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人在里面搅了一棍子,什么东西都浮上来,沉不下去。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上一根。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灯光里散开。
抽完一根,我又点上一根。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
我下床光着脚下楼打开门。
习钰站在门口,抱着枕头,穿着今天买的睡衣。
“怎么了?”
“睡不着。”她抬起头,看着我,“我能跟你待一会儿吗?”
“进来吧。”
其实,我是真不想她进来。
但不让进来,有感觉可怜兮兮地,着实于心不忍。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抱着枕头,蜷着腿。
“怎么睡不着?”我问。
“不知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可能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月光从头顶的玻璃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
我们谁都没话。
“顾嘉。”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嗯?”
“你明天会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