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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击杀酋首或可行
    这会儿,后金军多半已经攻占塔山堡,数十人摸黑硬闯,可谓十分冒险。

    左良玉想到这一出,也是想不到其他办法,迫不得已。

    听完陈子履的一番话,越来越觉得,事情或有转机,拼命的念头自然减淡了很多。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生死存亡,前途抉择的关口,谁也没法效仿陈子履,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

    左良玉在大堂转了十几圈,想到身边只剩二十几人,又连打自己嘴巴。

    暗怪在宁远那会儿,自己为何那么莽撞,不把昌平骑兵一起带上。

    否则,现下怎会如此势单力薄。

    若有两百余骑在侧,火并起来,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能赢……

    陈子履这边,表面上很悠哉,实则心里也有担忧。

    倒不担心祖大寿。

    别看祖大寿这人特别贪财,一切以利益为先,却一点都不糊涂。知道权衡利弊,算得清得失。

    锦州是抗击后金的最前线,养兵、筑城、买马,处处都要用钱。

    朝廷在前锋、团练两镇,每年投入的钱粮,高达数十万两之巨。

    祖大寿哪怕只贪三成,也有三十万两银子,堪比坐拥六座平天山银场。

    而且只要守住锦州,这笔入息就永远不会停,旱涝保收。

    天下间,没有比更好的生意了。

    与之相比,留在敌营的一万人质,根本就不算什么。

    陈子履有九成把握,祖大寿不会献城。

    他所担忧的,是黄台吉的决策,似乎偏离了历史轨迹。

    史料里,后金打完大凌河,便因粮饷不济,很快退兵了。

    如今非但没有退,还深入塔山一线,摆出了围困锦州的架势。

    一战损失四百多骑,似乎激怒了黄台吉,打算继续打下去。

    陈子履不担心锦州失守,却很担心登莱。

    黄台吉一直不退兵,朝廷就不能调兵去平叛。

    等孔有德那厮攻破登州,必然会带工匠、炮手投降后金,祸害可太大了。

    必须想法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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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大寿回城是了不得的大事,各营军头的眼线,很快将消息传遍全城。

    戌时三刻,高起潜骑着快马,匆匆来到巡抚衙门。

    一进门,就吩咐兵丁加强戒备,然后直奔大堂,与陈子履通气。

    得知陈子履早就收到消息,却还在悠哉游哉地喝茶,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抚帅,都这个时候了,你怎地还有心情喝茶?”

    “就等高公公了。”

    “咱家已令几营客兵,今晚不得卸甲。可咱家不知兵事,拿不了主意。该如何应对,还得抚帅下令!”

    “嗯,不卸甲挺好。”

    陈子履对高起潜这个太监,不禁高看了几分。

    高起潜没有去祖家密议,而是赶来衙门求救,可见忠于朝廷的。

    没有冒失地命令客军行动,而是闭营不出,披甲戒备,这份定力更是值得认可。

    于是竖起大拇指,狠狠地夸赞起来。

    “高公公真是机敏过人,陈某佩服……”

    高起潜哭丧着脸道:“您可别光顾着夸咱家了,再过一会儿,祖家军就杀过来了。”

    “不会的。”

    说着,陈子履长身而起,招呼高起潜和左良玉,一起前往后院。

    叫醒了邱禾嘉,把事情一说,然后请邱禾嘉拿主意。

    邱禾嘉自然十分惊讶,直呼祖大寿竟能回来,真是难以置信。

    思索良久,才一边咳嗽,一边叹道:“祖大寿为人,咳咳,还算是忠义的,咱们好好安抚一番,他应该不会献城。可是鞑子退兵之后,这事该怎么向朝廷禀报,倒有点为难了。”

    陈子履道:“我有一计,或许可以瞒天过海。不过这事,大家得齐心,不能捅出去……”

    高起潜见这两个文臣,不防备祖大寿献城,反倒开始考虑善后,不禁直呼邪门。

    然而听陈子履慢慢开讲,又渐渐觉得,提前商议一番,还真有必要。

    要知道,祖大寿带着一万多人投降,被天下人骂惨了。

    作为统帅,打败仗就是错误。竟敢率部投降,而没有死节,更是错上加错,不可饶恕。

    朝堂上的御史们,谁不上书痛骂几回,就算失职。

    之前,陈子履为祖大寿分辩了两句,便被御史打成了奸佞。

    群情之汹涌,可见一斑。

    现下祖大寿回来了,投敌的罪责,或许可以减轻一些,然而战败之罪,却难以抹去。

    这很好理解。

    哪怕当时没有投敌,而是单骑突围,也是战败论死。没理由转了一圈回来,反而可以免除。

    这不合法度。

    不解决这个后顾之忧,是很难稳住祖大寿,安定军心。

    只是……

    陈子履的想法,也太过冒险,太过异想天开了。听起来,就不像能成的样子。

    左良玉在旁听着,却越听越心惊,越听越佩服。

    看向陈子履的眼光,渐渐带上了一丝崇拜。

    “这个陈子履,真是个魔鬼。从今往后,可千万不能和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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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大寿的反应,比想象中快一些,还没到亥时,就来到了巡抚衙门。

    高起潜让巡抚衙门兵丁戒备,没起一点用处。

    眼见众将齐至,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迎进了衙门。

    陈子履回到大堂,只撇了一眼,便知道不出所料。

    从堂上的座次便可以看出,祖大寿一回城,便轻松掌控了局势。

    祖大乐、祖大弼、吴襄等高级将领,已重新以祖大寿为尊,通通坐在了下首。

    不用想,无论接下来怎么聊,他们都会无条件地,站在祖大寿那一边。

    陈子履暗暗感慨:“黄台吉呀黄台吉,你终究低估了祖大寿,算漏了一层。锦州还有那么多人支持,一万人质算什么……”

    祖大寿眼见他出来,很恭敬地带头行礼:“罪将祖大寿,见过抚帅。”

    “祖将军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陈子履带着满面春风,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然后细细问起,祖大寿脱险的经过。

    祖大寿一脸的惭愧,老实地说起原委。

    很简单,他告诉黄台吉,愿意回城游说众将,献出锦州城。

    黄台吉犹豫了几天,就同意了。

    祖大寿道:“罪将没守住大凌河,还失陷了一万多人,末将有罪啊。末将愿意投身大牢,静待朝廷议死。”

    陈子履做吃惊状:“祖将军何出此言?祖将军分明是诈降,此事,陛下早就知道了。既是诈降,又立下大功,何罪之有呢?”

    祖大寿有些疑惑:“什么大功?”

    “击杀酋首黄台吉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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