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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散兵射手立大功
    八旗军法严苛,临阵脱逃者,不听指挥者,按律当斩。

    家眷发给披甲人为奴,做牛做马。

    特别严重的,还会拖累亲戚,令同族兄弟抬不起头来。

    努尔哈赤创建八旗以来,士兵很少不听话的。

    况且后金只有辽东,不像大明地方大,逃兵可以跑到外地,隐匿起来过活。

    天下之大,八旗兵除了回到本旗,还能逃到哪里去?

    是以多铎一声令下,中军两白旗顶着火箭炮,也要重新整队。

    谭泰、拜音不敢违抗,只好听令行事,各自聚集正黄、镶黄的数百骑。

    可登莱的炮手,火箭炮手不是吃素的,哪会坐视敌军集结。

    既然敢扎堆,自然是要轰的。

    于是三十门野战炮反复开火,一发接一发,打得炮弹乱飞。

    后金骑兵聚集得越密集,伤亡越大。

    于是骑兵只好不停后退,退到一里半之外,炮弹够不着的地方。

    火箭炮射程太远,是真的没法防。

    时不时一发火箭刚好砸在阵中,炸开就是七八人当场毙命,外围一圈全部震晕。

    无论军官怎么努力,都没法排成完美的冲锋阵型。

    多铎看得那个心焦呀,看着同族子弟接连倒地,心滴出血来了。

    不集结又不行,总不能一个接一个往前送吧。那不更死得没有价值了吗?

    这时,少量明军走出战阵,在地上猛戳。

    多铎愈发怒火中烧,难以自抑。

    明军已经嚣张到,当着满洲骑兵的面,出阵割首级了吗?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二十年未曾有过之大辱……

    多铎恨得钢牙咬碎,左右护卫,亦偷偷哭泣,不停抹眼泪。

    周围的八旗勇士们,更气得哇哇直叫,或者嚎啕大哭。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又充满了无奈。

    在这样的窘迫中,中军终于排出一个冲锋阵型,做“好”了准备。

    同时,谭泰、拜音图从侧翼发来信号,希望尽快发起进攻。

    多铎也不想等了,拔出宝剑,再次下令进攻。

    “斩杀陈贼,为阿济格贝勒复仇,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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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朴德猛听到长官吆喝,连忙抬枪半蹲,面向敌人。

    嘴里喃喃骂着:“这死洋鬼子,装什么大个呀,把兄弟们害惨了。”

    朴德猛是高丽人,济州岛的官奴婢出身。

    在岛上时,他和兄弟朴得欢靠制弓为生,因经常需要试射,箭术还可以。

    火铳没摸过,完全不在行。

    按约定,他兄弟俩最先投靠,算立下了首告之功,

    抵达登州之后,可以上民籍,领取二十亩田过活。

    朴德猛觉得种地没意思,于是请求加入抚标营,当个弓箭兵。

    想着弓箭兵不用正面火拼,安全得多。

    然而抚标营弓箭队规模很小,他最终被塞进了火铳队。

    他很快掌握了装填技巧,凭着箭术基础,打出了小小名号,跻身进了神射队。

    军饷每月二两,比高丽小官的月奉还高。

    从官奴婢到明军精锐,也算是撞大运了。

    没想菲舍尔竟愚蠢到,命令大家走出战阵,没有前排保护,正面迎击骑兵。

    只须一个骑兵漏过来,这条小命就交代了。

    “烟大就大嘛,又不是不能打。火铳手不是更大?实在不行,我就趴下装死。”

    朴德猛暗暗想着,再次检查膛中弹药,确认子弹没装反。

    然后凝神看向前面,盯着由远及近的敌人。

    一里半,一里,三百步,两百步……

    随着大地震动,他双手不住颤抖,一颗心跳出来,转身就跑的冲动,愈发强烈。

    “不能跑!我是战士,不是奴婢,绝不能跑。”

    朴德猛抬起线膛枪,右眼靠近枪杆,顺着准星看向正前方,瞄准正对自己冲来的敌人——一个身披白甲,穿着军官服饰的敌人。

    “嘭。”

    一声沉闷。

    “该死,竟哑火了。”

    朴德猛连忙横过火铳,按照平时的训练,检查为什么会哑火。

    膛药没错,引药充足,簧片也有劲道……

    看来燧石有些钝了。

    他重新扳动击锤,回到待击发状态,重新指向那个敌人。

    “啪啪啪!”

    距离约一百步,故意等了一小会儿。

    直到身后火铳手齐齐开火,一排敌人倒下,而那个白甲兵,依旧径直冲来,朴德猛才扣动了扳机。

    “嘭。”

    又是一声沉闷。

    朴德猛大惊失色。

    正前方的白甲兵坐骑很好,冲击速度极快,比普通敌人快得多,一下子又跑了六十步。

    按这个速度,只消再躲过一轮排枪,一轮震天雷,就能杀到自己跟前。

    朴德猛再次横过强身,重新检查一遍。

    什么都没错,怎么会哑火呢?

    耳边啪啪枪响,身后是一声巨响,朴德猛知道那白甲兵借着马势,扔出了沈阳造震天雷。

    这一招是上次冲锋,鞑子唯一击杀明军的方法。

    可惜鞑子的震天雷太少了,好像人手不足一颗,能扔出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不是每一颗都能炸开。

    朴德猛来不及完全确认,再次扳回击锤。

    再次抬起枪时,那个白甲兵已冲到眼前。

    顾不得瞄准,凭着感觉指向对方,扣动了扳机。

    “啪!”

    引药终于引燃,子弹破膛而出。

    那白甲兵正想挥刀,左胸却卷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身子顿时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倒向一边,重重摔在地上。

    翻了几翻,滚落到敌人跟前。

    “狗崽子……有本事……有本事……”

    那白甲兵很想说,有本事拿刀单挑。

    然而鲜血狂涌而出,任心中如何愤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耳边是一轮接一轮的爆炸声,还有反反复复的枪响,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

    看着那明军士兵反复装填,久久不肯闭上。

    这南蛮子……怎么不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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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多铎啊,你太莽撞了,不行的。”

    又是一刻钟后,陈子履看着再次退缩的八旗兵,发出了评语。

    这一次,大约三十颗震天雷仍到了明军阵中。

    可惜只有十二颗爆炸,哑火率高达六成。

    倘若每一颗都炸开,火铳兵被炸晕太多,或许就顶不住了。

    “沈阳造,不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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