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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在另一片布满碎冰的恶劣区域。
情况则显得分外严峻。
沈心怡半跪在雪地里,双手沾满了鲜血,在她的面前,雷烈紧闭着双眼,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渗血。在探测舱翻滚撞击的最后关头,这位铁塔般的汉子为了护住沈心怡和韩文渊,用自己的头部硬生生扛下了仪表盘的致命撞击。
“止血钳……纱布……”沈心怡的声音有些急躁,但在职业素养的支撑下,手上的动作依然稳健,她迅速清理掉雷烈伤口周围的冰渣,用高压绷带进行物理压迫止血。
韩文渊站在一旁,用力拍打着手中的终端,但屏幕上除了雪花点就是一闪而过的乱码。
“没用!全毁了!”韩文渊愤恨地将终端塞回口袋,“基地的地下殉爆引发了强烈的局部磁暴,加上这里的极端低温,所有电子设备都变成了废铁!我们彻底瞎了!”
失去导航,失去通讯。
在这片零下四十度、白毛风呼啸的北极无人区,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伤员,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别看那些破铁壳子了,在老天爷发怒的时候,顶个屁用!”
一个沙哑、透着几分虚弱却异常笃定的声音响起。
老邢拄着那根过命的老冰镐,艰难地从雪堆里站了起来,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这位大半辈子都耗在冰天雪地里的老一代侦察兵,没有去看韩文渊手里的废铁,迎着刀割般的狂风,努力睁开眼,仰起头,用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风雪的味道。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积雪,在手里捏了捏,感受着雪粉的硬度和湿度。
“这风向不对,带着股子深层冰裂的腥味。”老邢眯着眼睛,指着风暴席卷而来的左前方斜角,“不能在平地上傻站着了,雷烈这身板再壮,没被撞死也得被这风吹成冰棍,跟着老头子走,那边应该有一处背风的冰川凹槽或者雪洞。”
韩文渊和沈心怡立刻点头,在这种极端的自然环境下,老兵那近乎原始的极地生存经验,是他们唯一的指路明灯。
两人合力,用探测舱的残片和变形的金属支架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拽担架,将沉重的雷烈放了上去。
“一、二,拉!”
韩文渊和沈心怡将拖绳套在肩膀上,咬紧牙关,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地跋涉,老邢在前方拄着冰镐探路,一行人在白毛风的肆虐下,犹如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坚定地向着未知的前方挪动。
而在距离三支小队最遥远的一片冰原边缘。
几名从探测舱里逃脱的欧洲和俄罗斯残兵,正漫无目的地在风雪中游荡。
他们没有队长的指挥,没有明确的目标,在坠落的混乱中,武器和大部分补给都已经丢失。
极度的寒冷、无边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剥夺这些士兵身上属于人类的理智。
当生存的底线被击穿,同盟便成了最廉价的笑话。
六名残兵蜷缩在一块背风的冰岩下方,冻得瑟瑟发抖。
一名俄罗斯士兵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半块沾着泥土的高能压缩饼干。这是他们所有人身上仅存的最后一点食物。
他刚准备放进嘴里。
旁边,一名欧洲特工的眼神瞬间变得犹如饿狼般贪婪而凶狠,没有任何预兆地猛扑过去,死死掐住俄罗斯士兵的脖子,试图抢夺那块饼干。
“给我!这是我的!”欧洲特工嘶吼着。
“滚开!你这个强盗!”俄罗斯士兵拼死反抗,两人瞬间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
其他的士兵不仅没有上前拉架,反而用一种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目光互相打量,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和强有力的约束,在这个被暴风雪笼罩的无人区里,为了抢夺一口吃食,人类最原始的野蛮与残忍,正在这些曾经的战友之间肆意蔓延。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整块巨大的浮冰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滑向深渊。
……
陆铮背着伊莎贝拉,走在前面,林疏影拖着沉重的黑匣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在冰面上踩出的脚印,瞬间就会被风雪掩埋。
“停。”
陆铮突然定住脚步。
他深邃的目光透过浓密的冰雾,死死盯住了右前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一个高耸冰丘。
在那里,隐约有一道微弱、且极具节奏感的黄光在风雪中闪烁。
三短,一长。
三短,一长。
这是国际通用的战术灯光汇合信号。
“是伊万。”陆铮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振奋,立刻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强光手电,对准那个方向,回以两长一短的确认识号。
风雪中,那个黄色的光点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始快速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他们在那边,走!”
林疏影点点头,咬紧牙关再次拉紧了捆绑黑匣子的背带,两人迎着风雪,向着光点亮起的方向加速前行。
希望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北极冰原的残酷,永远超乎人类的想象。
就在陆铮和林疏影向前推进了不到三百米,眼看手电光点越来越清晰,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风雪中那个高大棕熊般的身影时。
脚下的大地,发出了一声犹如远古巨兽垂死挣扎般的恐怖悲鸣。
“咔——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地质断裂巨响。
在陆铮与伊万汇合路线的正中央,平坦的万年冰原犹如一块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一道宽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恐怖冰川大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两人之间轰然撕开!
裂缝扩张的速度快得惊人,大量的冰块和积雪咆哮着坠入黑暗的深渊,狂暴的地下冷空气顺着裂缝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墙。
陆铮猛地停下脚步,距离深渊边缘仅仅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背着伊莎贝拉,站在狂风肆虐的悬崖边,目光越过那道数十米宽的无底鸿沟。
在风雪弥漫的裂缝对岸,伊万庞大的身躯也停在了悬崖边缘,在伊万的身后,陆夏那娇小的身影若隐若现,一双清澈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边的陆铮。
只差一步。
狂风在裂缝中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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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看着对岸的战友,深邃的黑眸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面对天灾时的绝对坚韧。
“海岸线汇合——!!!”
陆铮运足中气,声如洪钟,将最后一句指令顶着狂暴的风雪,硬生生地传递到了对岸。
伊万在风雪中挥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转身带着陆夏向着前方的冰脊走去。
裂缝越来越宽,风暴再次合拢,如一道白色的帷幕,将对岸的身影彻底吞没。
前方是深渊,后方是不断坍塌的冰岛。
他们只能顺着这道新形成的冰川裂缝边缘,向着更加未知、更加恶劣的北极腹地,孤独地踏上求生之路。
“这块冰架保不住了,多米诺骨牌已经倒下。”
陆铮收回目光,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依然沉稳如铁。他迅速环顾四周,大脑犹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绝境中飞速规划着生路。
“我们不能往东走了,那边的断层正在加速向海面滑脱。”陆铮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林疏影下达了新的战术指令,“向北,北面应该有隆起的山脊线,只要找到坚实的地质层岩石,我们就不用跟着这块冰排一起沉进海里。”
林疏影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拖拽着三十公斤的黑匣子,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跋涉,背带深深地勒进她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压碎,但她清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退缩,只有令人动容的坚韧。
陆铮双手稳稳地托住伊莎贝拉的双腿,调整了一下背负的重心,带头向着北方的风雪深处迈出坚实的步伐。
“陈少,你的背可真宽阔,如果不是在这种随时会掉进海里喂鱼的情况下,这绝对是一次完美的雪地浪漫漫步。”
伊莎贝拉趴在陆铮的背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铮的颈侧,这位军情六处的女队长即便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冷汗直流,明艳的脸庞上依然挂着一抹充满英伦妩媚的危险笑意。
“节省体力,控制呼吸,这里的风压会迅速带走你肺里的温度。”
“如果不想肺泡被冻裂,就闭上嘴,或者我们可以把你扔在这自生自灭!”
“哦,生气的东方美人。”伊莎贝拉在风雪中轻笑了一声,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只是在调节一下这沉闷的气氛。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三人顶着足以将人吹飞的狂风,在不断碎裂的冰岛上艰难跋涉。
每一次落脚,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下方冰层的厚度,身后不断传来的冰层断裂巨响,如死神的脚步,死死地咬在他们的脚后跟上。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数公里外的冰原南侧。
伊万和陆夏原本也试图向北寻找高地,但冰川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道路。
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型冰岩从他们头顶的断崖上轰然砸落,硬生生地将他们逼向了南方的浮冰区。
“该死的鬼天气!该死的幽灵!”
伊万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风雪中犹如一台推土机,硬生生地撞开挡在面前的巨大冰块。
在他身后,两名俄罗斯格鲁乌老兵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进。
陆夏披着宽大的外套,身形轻盈地如一只黑色的飞燕,在不断倾斜、碎裂的冰块之间跳跃。她没有出声,清澈的眼眸精准地计算着每一块落脚冰岩的承重极限和滑落轨迹。
“轰隆!”
脚下的巨大冰层猛地向下倾斜。
“跳!”
陆夏清脆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
伊万没有任何迟疑,双腿猛地发力,带着两名老兵从倾斜的冰崖上直接跃下。
“噗通!哗啦!”
四个人重重地砸在一块巨大的、漂浮在北冰洋漆黑海面上的浮冰上,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溅起十多米高,淋了众人一身。
海水在接触到防寒服的瞬间就结成了坚硬的冰甲。
伊万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看着四周茫茫的漆黑海面和周围不断碰撞、挤压的巨大冰山,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下好了,我们成了一群坐在冰块上的北极熊。”伊万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陆夏,“小姑娘,你的直觉还能告诉我们,海岸线在哪边吗?”
陆夏静静地站在浮冰边缘,看着漆黑翻滚的海水。
“海水会顺着洋流把我们推向更深的腹地。”陆夏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伊万,“这里不安全。”
仿佛是在印证陆夏的话。
就在距离他们这块浮冰不到三十米外的另一块碎冰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冰层碎裂声,一只布满苍白角质层、锋利如刀的巨大骨爪,猛地从冰层下方探出,死死地抠住了浮冰的边缘。
……
在这片辽阔冰原的一处凹陷冰谷中。
白毛风在这里形成了恐怖的旋涡,能见度不足两米。
沈心怡、韩文渊和老邢,死死地拉着简易担架,在风雪中艰难地挪动,雷烈双眼紧闭,额头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但由于极度寒冷,他的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
“不行了……风太大了,雷烈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沈心怡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焦急,雷烈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如果再找不到避风的地方,这位铁打的汉子绝对熬不过下一个小时。
老邢拄着冰镐,走在最前面,布满风霜的脸已经被冻得发紫,胡须上结满了冰柱。
他没有回答,而是像一头老狼一样,眯着眼睛在周围白茫茫的雪壁上不断搜寻。
突然,老邢停下脚步,用冰镐用力地敲了敲左侧的一处积雪。
“空的!”老邢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喜色,“底下有个冰洞!快,挖开!”
韩文渊二话不说,拔出匕首,连同双手一起并用,拼命地刨开表面那层厚厚的积雪。
一个倾斜向下的天然冰洞出现在众人眼前。冰洞的入口不大,但里面空间却出奇的宽敞,而且完美地避开了外面的狂风。
三人合力将雷烈小心翼翼地顺入冰洞。
一进洞内,那种仿佛能把灵魂都冻结的风暴呼啸声瞬间减弱了大半。
“韩文渊,把急救毯全拿出来,垫在雷烈身下,不能让他直接接触冰面。”沈心怡迅速打开医疗箱,动作麻利地翻找着剩余的药剂,“老邢,帮忙堵住洞口,留个通风口就行。”
老邢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用刚才挖出来的碎冰和积雪,在洞口垒起了一道结实的挡风墙。
韩文渊脱下自己的外层防寒服,盖在雷烈的身上,又用几张锡箔急救毯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双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已经彻底报废的终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心怡姐,雷哥他……”韩文渊的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