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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2章 所谓男儿志气
    袁靖辰的身形僵在原地,竟是戏言,可笑他却当了真。

    他原以为,这等常年呆在边关的姑娘,性情直爽,于情爱之事上颇为单纯,哪想对方居然如此戏谑。

    竟将一众男子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他哪里肯放弃?

    待二人走远,他才迈步,直接跟了上去。

    便见上官绯和徐凝香二人于两人碰面,四人正站在一起说话。

    便见其中一个姑娘拿出一把桃木梳,递给上官绯。

    “大表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此乃百年桃木,常年佩戴在身上对身体有好处,可滋养身体,百病不生。”

    间这般神奇?

    袁靖辰面露疑惑。

    可那姑娘叫上官绯大表姐,莫非她是安国郡主?

    那与她在一起的那位贵不可言的公子,莫非就是当朝太子?

    袁靖辰站在不远处,隐身于几棵梅树的掩映之下,心潮起伏。

    这皇城随处都是贵人。

    可是那些贵人大多都与袁烁海交好。

    他这个袁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反倒是成了个隐形人。

    而这些都是被他那偏心的父亲和善于为亲子筹谋,对他百般打压的继母所赐。

    若是他能结交太子,得到太子青睐,便是他父亲,也要对他另眼相看。

    袁靖辰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的双眼从上官绯手中的梳子上移,双眼直勾勾盯着太子。

    上官绯却十分欣喜。

    “芙儿,谢谢你,我定会将它时刻带在身上。”

    她说着,便爱惜地将梳子贴身收好。

    一旁,徐凝香颇为羡慕,只是她也知道,这梳子如此珍贵,芙儿定然只给上官绯一人准备。

    她欠安国良多,哪敢再贪图其它?

    却不想,应羽芙变戏法的似的又拿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桃木梳,递向徐凝香。

    “凝香,这是你的,送给你,希望你喜欢。”应羽芙双眼含笑看向徐凝香。

    她哪里看不出来徐凝香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

    徐凝香着实愣住了,她拿着梳子,愣愣地看着应羽芙,眼眶不由红了。

    “我也有?”

    她受宠若惊。

    “当然!”应羽芙朝她笑:“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有三十把这样的梳子,当然有你的份儿了。”

    徐凝香瞪大眼睛,“三十把?”

    应羽芙点点头:“现在只剩下二十七把了,还有一把给了太子殿下。”

    应羽芙看向太子。

    却见太子正眼神幽幽地瞧着她。

    虽然先前便听到芙儿跟系统商场里买了三十把桃木梳,但此时见她轮流着送人,他还是觉得心里吃味。

    他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他不是特例。

    应羽芙丝毫没有察觉太子心中正在泛酸,她道:“我还要送给娘亲,外祖母,外公,哥哥,昙儿,圣儿,还有大舅母和二舅母……”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人头。

    “芙儿,父皇没有吗?”

    到最后没有听到苍玄帝的名字,太子幽幽开口。

    应羽芙一愣:“哎呀,陛下当然也有!”

    她当即便拿出一把递向太子,“太子殿下,陛下的这把放在你这里,回宫了你转交给陛下便好。”

    太子道:“如此稀罕之物,还是芙儿自己亲自交给父皇为好。”

    “好吧。”应羽芙将梳子收起。

    梅林之后的袁靖辰眼睛发红。

    权势,财富,这就是权势和财富啊。

    同样是桃木梳,安国郡主随手一拿便是三十把,而且每一把都是百年桃木,还有滋养身体的奇效。

    反观他手中的这把……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桃木梳,原本还觉得它精致,如今却只觉得它灰扑扑的一文不值,像一块廉价的破木头。

    但纵然如此,他还是舍不得将手中花了三十文钱买来的桃木梳扔掉。

    三十文,花光了他和表妹所有的钱。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那周氏面甜心苦,表面大度慈和,善待他这个嫡长子,实则暗中处处打压。

    他别说是能攒钱了,便是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已经是不易。

    即便如此,他还要时时被朝烁海欺负。

    袁靖辰眼底闪过一丝郁气,眼底燃强烈的野心。

    他要攀上贵人。

    他要成为太子的亲信。

    他要一步登天。

    他要娶上官绯,届时,他一飞冲天,凌驾于袁不尽和周氏之上,让曾经欺辱他,打压他,冷待他的那些人,统统都跪在他的脚下,求他施舍他们一条活路。

    袁靖辰双手紧握成拳,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

    许是他的情绪波动太过剧烈,失控之下,他脚下微微不稳,发出轻微动静。

    声东击西立即挡在太子面前,厉喝一声:“谁在那里?”

    袁靖辰深吸一口气,心知这是一个接近太子的好机会,他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清冷又淡漠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面露一丝歉然。

    “臣子袁靖辰见太太子殿下,安国郡主,上官小姐,还有这位姑娘。”

    他并不认识徐凝香,说不出她的身份。

    应羽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她早就知道不远处藏了个小老鼠,但是小癫说他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没有理会。

    此时一打量,她才认出,这人不就是那日在红袖阁见到的那位袁家大公子吗?

    太子也兴致勃勃。

    他道:“你是袁不尽的儿子?”

    袁靖辰越发恭敬,弯腰快要及地,道:“回太子殿下,家父正是袁不尽,臣子是袁家嫡长子。”

    他忍不住强调出自己嫡长子的身份。

    太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哦,原来是袁大人的嫡长子!”太子道。

    袁靖辰心头一喜,太子殿下知道他才是嫡长子,应该会高看他一眼,不会再被袁烁海迷惑了去了。

    他道:“臣子方才追着上官小姐而来,不小心听到几位贵人说话,离开也不是,不离开也不是,一埋僵在原处,并非有意偷听几位贵人说话,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他一脸羞惭之色,端得是谦谦君子。

    太子道:“你不是故意的,孤自然不会怪罪。不过你刚才说你追着上官姑娘而来,这是何意?”

    袁靖辰仿佛被问及心事,顿时脸上一红。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上官绯一眼,复又低头,赧然道:“回太子殿下,之前在红袖阁,上官小姐帮过臣子。

    臣子心悦上官小姐,刚刚在梅林中遇见,没忍住唐突了上官小姐,这才追来想要道歉。

    却不曾想,佳人竟是镇国公府的千金,是臣子唐突了。”

    他说着黯然垂眸。

    应羽芙眼睛闪闪发亮,她颇为揶揄地看了上官绯一眼,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上官绯见她还有心情看自己的热闹,不禁咬牙切齿。

    小癫道:【宿主,这人不诚实,他想吃你大表姐的软饭,还想软饭硬吃,他有个亲亲表妹,那个才是他的心上人。

    等以后把你大表姐哄骗到手了,就把他的亲亲表妹纳进府中,享受齐人之福。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你大表姐在边关打打杀杀,又一把年纪了,没人敢娶。

    他娶她,是对她的恩赐。】

    应羽芙脸上揶揄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什么?这人竟如此不要脸?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内里满是算计的腌臜东西!】

    应羽芙生气极了。

    太子也听到了,眼底看热闹的心思淡了几分。

    【叮!触发打脸机制,请宿主叫袁靖辰知难而退!】

    这还不好说?

    应羽芙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道:“既然知道唐突了,那还不快快离去?”

    袁靖辰原本正在等太子开口。

    不曾想,先开口的人居然是安国郡主。

    而且,这安国郡主说话还如此难听。

    袁靖辰强忍心中屈辱,衣袖下的双拳捏的紧了又紧,才好不容易没有流露出怨恨之色。

    他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道:“士可杀不可辱,安国郡主,犯人犯罪,尚有陈情的机会。

    袁某追来,只是想要跟上官小姐说声抱歉罢了,你何故如此不客气?

    在下虽然身卑,但也有男儿志气。”

    哦豁!

    应羽芙不禁对小癫道:【他说他有男儿志气,打算软饭硬吃的男儿志气吗?】

    “你都唐突我大表姐了,我为何要对你客气?”应羽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太子险些笑出声来。

    但忍过之后,又有些吃味。

    芙儿的这般心里话,竟是先跟那小癫说。

    他这个未来夫君只能靠边站。

    太子颇有幽怨地看了应羽芙一眼。

    似要看透更神秘的存在。

    小癫莫明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宿主,太子刚刚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都怀疑他发现我了。】

    【不能的吧?太子那么柔弱,他怎么能发现你?】应羽芙丝毫不怀疑。

    【也是。】小癫也觉得自己的想岔了。

    太子:“……”

    “那你现在说吧。”应羽芙道。

    袁靖辰一愣。

    应羽芙提醒他:“说抱歉啊,跟我大表姐。”

    袁靖辰脸庞青白交加闪过,他扭头不看应羽芙,对上官绯道:“上官小姐,先前靖辰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挂怀。”

    上官绯淡淡瞟他一眼,道:“自然,不是什么人都配让本小姐挂怀的。”

    恰在这时,海慕槿和冯玉衡朝这边走了过来,两拨人便气氛热络地汇到一块去了。

    无人理会原地的袁靖辰。

    “咦,那位公子是何人?”冯玉衡好奇道。

    应羽芙道:“一个无关之人罢了。”

    “昂。”冯玉衡应了一声,便不再关注。

    袁靖辰听到他们的对话,站在原地,脸上的屈辱与不甘尽显。

    ……

    回到袁宅,袁靖辰刚一进门,便见袁不尽身边的一名小厮过过,冷着脸道:“大公子,老爷回来了,宣你去正厅问话。”

    袁靖辰脚步一顿,问:“不知父亲找我有何事?”

    小厮不耐烦,“大公何必问这么多?老爷传唤你过去,自然是有事。

    便是无事,大公子做为儿子,回来了不应该去给老爷请安么?”

    袁靖辰神情淡漠,一言不发往正厅走去。

    小厮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到了正厅,他刚一进去,便见白梅正站在正厅中央,脸色一片惨白。

    看见他到来,白梅顿时宛如看到救星般看向他,“表哥。”

    袁靖辰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上首的中年男子,问:“父亲,梅儿犯了什么错?为何要传唤她到此?”

    上首的袁不尽,原本只是神色威严,可是此时,陡然面色一沉,重重一拍桌案,斥道:“逆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给我跪下!”

    袁靖辰唇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一掀衣袍,负气十足地跪了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袁不尽气的手指颤抖,看向一旁的继室周氏。

    周氏面色温柔,安抚道:“老爷别动气,靖辰还小,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袁不尽瞪大了眼睛,“还小?他还小?他都弱冠了,旁的青年二十都科举入仕,娶妻生子了。”

    周氏一脸温柔,“靖辰从小没了亲娘,我这个继母虽把他当作亲子,可终究不如亲娘贴心,靖辰成长的慢一点,也是情有可愿,老爷你万万不要太过苛责于他。

    靖辰从小便聪明过人,今年春闱,妾身相信他定能一举高中,光耀门楣。”

    袁不尽的脸色终究是缓和了许多。

    袁靖辰终究是他的嫡长子,从小又没了亲娘,性情古怪些,他也能够理解。

    况且,正如周氏所言,靖辰从小便聪明过人,三岁识文,五岁成词,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没什么好说的。

    袁靖辰一脸嘲讽地看了他们一眼。

    假惺惺!

    周氏全然没将他的嘲讽放在眼中,反而瞪向立于一旁的亲子。

    “老爷,反倒是烁海,性子太过跳脱了些,天赋又不如靖辰,妾身着实忧心,您可得好好管管。”

    立于一旁的霄烁海面露不服,“母亲!”

    周氏瞪了他一眼。

    袁不尽却道:“好了,烁海虽然性子活泼,却直爽通达,不像靖辰,有什么都憋在心中。

    靖辰,你真得跟你弟弟多学学,你也不小了,不要再使自己的性子。”

    袁靖唇嘲讽地勾唇,“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儿子就是想问,表妹犯了何错?你们为何要将她唤到此处为难于她?”

    袁不尽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他怒道:“混账,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谁跟你说我们为难她了?

    她一介孤女,我们为难她做什么?”

    袁靖辰眉眼冷厉,根本就信,“那表妹为何会在此?”

    “你……”袁不尽气的脸色铁青,又看向身侧周氏,“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周氏安抚地拍拍袁不尽的手臂,看向袁靖辰,道:“靖辰,你误会了,我们唤梅儿过来,是有件喜事找她商量。

    你父亲进宫面圣之后,陛下有意将他留在皇城。

    又得知三皇子尚无妻妾通房,你父亲便想让梅儿进三皇子府,当个妾室。

    三皇子将来再不济也是一位亲王,进了亲王府,又有我们袁家做后盾,梅儿终便身有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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