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朱祐樘潇洒了十八年,最终因为一个盐引的问题而栽了。”
“不过,在我看来,朱祐樘不管是不是想要收回盐引,哪怕是收回别的什么东西,他一样要死。”
“毕竟涉及到了利益,而且,这利益还不小。”
“无非就是,外臣想要下毒,没那么容易,后宫下毒,相对容易而已。”
“早死晚死的区别,反正是不可能让他活到寿终正寝。”
“而这种事情,放到朱厚照的身上也是一样的。”
“朱厚照,也是想要收回盐引。”
“别看朱厚照在位期间,为了钱,那是不择手段。”
“可他俩舅舅,自始至终都活得好好的。”
“是的,哪怕是朱厚照,也没能解决他那俩舅舅。”
“其实,朱厚照一上位就想要解决这俩舅舅了。”
“但一直都没有搞成。”
“到了正德十年的时候,朱厚照终于想搞了……”
“【《明武宗实录》正德十年二月丙午:总制军务右都御史邓璋言:延绥、宁夏等镇边报屡闻,陕西布政司所贮京运银十万两,拟供甘肃用兵之费。】”
“【而陕西、河南所解事例银不过二万两,支用已尽。】”
“【乞下户部,再发京库银十万两,及开中淮、浙盐二十万引,以备军兴。】”
“【户部覆议:陕西起运粮料,岁至七十七万余石,专给三边郎中张文锦。近报催完各边粮料已八十七万余石。甘肃用兵以来,运送银至十八万两,及山东事例银一万四千两,开中淮盐二十五万引,俱令总制官随宜处置,以足各边之用矣。今京库见银数少,无可运送,淮、浙盐引无可开中,宜行巡抚侍郎冯清,备查前银,通融支给。其开去淮盐,果报中尽绝,奏闻区处。】”
“【议入,从之。】”
“说是,在二月丙午这一天,总督军务的右都御史邓璋说,盐税等地不断有军情传来,陕西储存的十万两白银,本来打算给甘肃用兵的。”
“可现在,陕西、河南所押送的例银只有两万,而且,全都支出用完了。”
“青户部再发十万两白银,以及浙、淮两地二十万盐引。”
“户部表示,陕西每年的粮草,有七十多万石,最近还在催促各边疆的粮草供应,已经有了八十七万多石了,自从甘肃发生战事以来,运送的银两也达到了十八万两,还有山东收来的一万四千两银子,以及淮盐二十五万引。”
“现在还要这么多?”
“关键是,现在国库现有的银子很少,就算户部肯给,也没办法运送。”
“现在,也只有让巡抚冯清,去查钱,然后再考虑支取的问题。”
“嗯,意思是,朱厚照要查账了。”
“就是让这个冯清去查账。”
“那这冯清干的怎么样呢?”
“还别说,干的还真挺好。”
“没有忽然中道崩住,也没有不了了之,而真的查出来了点东西。”
“【《明武宗实录》正德十年七月甲寅:户部会议:巡抚陕西侍郎兼佥都御史冯清所陈济边五事:一、近年豪商倚势,夹带私贩,盐法俱坏。乞如先年例,仍差堂上官二员清理。其山东、河东地方,委之巡盐御史。】”
“嗯,其余的我就不列举了,就这么一条。”
“是说,近来查到了豪横的商人,仰仗权势,在暗中夹杂私盐贩卖,盐法被破坏。”
“于是,这个冯清就请求按照以前的旧例,派遣钦差去清理这些问题,山东河东等地方,派遣巡盐御史。”
“这个就是咱们之前提到过的,‘盐引’本身代表的意义……”
“当你有了盐引之后,谁知道你的盐到底是官盐?还是私盐?其中的暴利,不可与外人道栽。”
“至于这些商人到底仰仗的是谁的权势?呵呵,那还用得着猜么?”
“要么,他们背后的靠山就是那些外戚权贵,要么,他们本身就是那些权贵的亲友,或者下属。”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弘治年的时候,这盐引就是针对张鹤龄,张廷龄俩兄弟,也就是朱厚照的俩舅舅。”
“只不过,当时因为朱佑樘的死,不了了之了。”
“到了正德年,朱厚照就想对俩人动手……”
“冯清其实就只是一个信号。”
“大概流程就是:”
“边镇:穷啊,穷的尿血,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请求拨款拨粮。”
“朝廷:知道你困难,但朝廷也没钱,你先挺着。”
“边镇:没钱你也得给我拿钱来,不然真的挺不住啊。”
“朝廷:那好吧,我让人去查查账,说不定还有遗漏之财,有了钱就给你送过去。”
“于是乎,冯清就开始查,然后真查到了,并且,查到了盐引头上。”
“既然查到了盐引头上,这时候是不是就要有指控张鹤龄,张廷龄的证人呢?否者,空口白牙的弹劾,人家张鹤龄张廷龄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有的是通天耳目与手段……”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能够彻底搬倒这两人的证人……”
“嗯,证人肯定有……”
“只不过,这个证人‘自杀’了!”
“而且,这件事,还是明确记载在《明实录》之中的内容……”
“【《明武宗实录》正德十年十月丙寅:初,浙民曹祖有子鼎,投国戚寿宁侯张鹤龄为仆。】”
“【刘瑾用事时,祖上书数鼎恶,且自言其生兆应天曹之祖,语多幻妄。】”
“【瑾欲罪之,寻止,乃械还浙。至是复来依鼎雠之。】”
“【祖遂并恨鹤龄兄弟,诣登闻鼓,诬以阴图不轨事。】”
“【上震恕,下多官廷鞠,且令司礼监及东厂监之,遂罢鹤龄兄弟朝参。】”
“【会祖自尽于狱中,上益疑,降旨诘责。】”
“【刑部尚书张子麟等执巡风、提牢、原问主事三人,皆系诏狱,穷诘祖死状,实惧,而状毒所告事亦无左验,乃寝不治。】”
“【子麟等夺俸有差。】”
“【上于外氏素疏,及祖上变,阖门惶惧,罪且不,且不测。】”
“【仁寿宫居间往来传语,鹤龄兄弟,亦厚有所献,久之,始得释,竟罢其朝参云。】”
“啧啧,好一个狱中自杀。”
“好一个‘状毒所告事亦无左验’!”
“啧啧,大明也有自己的史密斯专员是吧?背后身中数枪系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