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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0章 杨廷和的妖邪之论?亲生父母不用尊敬?!
    “正德十六年七月,这一个月,可以说,朝堂上闹的那叫一个凶。”

    

    “而则最初,还得涉及到那个张璁。”

    

    “之前不是提到,张璁被贬到南京去了么。”

    

    “但张璁什么时候去的南京没查到。”

    

    “但七月份最开始上疏的,的确是他。”

    

    “我可以理解为,张璁已经被贬到南京,又或者,当时他还在北京,只是因为这件事,才被贬到南京……”

    

    “不过这不重要……”

    

    “反正这张璁,就率先开团了。”

    

    “【《明世宗实录》正德十六年七月壬子:】”

    

    “【进士张璁上言: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

    

    “【陛下嗣登大宝,即议追尊圣考以正其号,奉迎圣母以致其养,诚大孝也。】”

    

    “【今廷议乃执汉定陶、宋濮王故事,谓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复顾私亲。】”

    

    “【夫天下岂有无父母之国哉?】”

    

    “【记曰:礼非从天降,非从地出也,人情而已。】”

    

    “这个张璁,一开篇,就定了基调。”

    

    “他说,孝子最伟大的事,莫过于尊崇父母,尊崇父母最大的事,莫过于用天下奉养他们。”

    

    “而朱厚熜,一登基,就商议追尊去世的父亲尊号,并且把母亲接来京城,这就是至诚的大孝。”

    

    “而如今,朝廷上讨论的,却是定陶王、濮王的先例,认为过继给别人当儿子,就不能再顾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可天下哪有不存在父母的国度呢?”

    

    “礼记也说过,礼,并非从天而降,也不是从地里而生,而是源之于人情。”

    

    “这其实就是在反驳杨廷和、蒋冕、毛纪的话。”

    

    “之前按他们说,连舜帝,都没有追尊自己的生父,连汉光武帝,也没有尊崇自己的生父。”

    

    “他们就让朱厚熜也学他们,也不要追尊自己的生父。”

    

    “这就比较抽象了。”

    

    “因为舜帝与汉光武帝,没有追尊自己的生父,难道朱厚熜也应该不尊崇自己的生父吗?”

    

    “这个是什么抽象逻辑?”

    

    “是,你说三代以前,舜可称圣王。”

    

    “汉光武帝,也是再造大汉乾坤的雄主。”

    

    “可历史上,不尊生父的又有几个?”

    

    “他们偏偏挑出些许个例,以此来为执行标准?”

    

    “这简直比断章取义还过分。”

    

    “更别说舜帝情况特殊,汉光武帝的父亲,在刘秀小时候就去世,由他叔父刘良抚养。”

    

    “而刘秀,还将刘良封为国老呢。”

    

    “这方面,你杨廷和怎么不说?”

    

    “生育之恩是一方面,养育之恩又是另一方面。”

    

    “正所谓‘生而不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朱厚熜是他爹亲生的,也是他爹养的。”

    

    “朱祐樘没养过朱厚熜,也没教过朱厚熜,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凭什么让朱厚熜摒弃那生他养他的亲生父亲?”

    

    “再说了,追尊生父的,更是大有人在。”

    

    “远的不说了,就说老朱。”

    

    “老朱开国,不还是把生父祖父等,都追尊为父亲么?”

    

    “怎么?所以你杨廷和的意思是,老朱也该学舜帝,学光武帝,不认自己的生父?”

    

    “不要亲爹?”

    

    “呵,你杨廷和、蒋冕、毛纪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们当邪祟给砍了。”

    

    “如果说,这种事情,是普遍发生的也就罢了。”

    

    “可朝堂上说来说去,就只是定陶王、濮王这两个先例。”

    

    “张璁就开始狂喷了!”

    

    “不过,张璁其实也很聪明,他并没有直接说不让朱厚熜认孝宗,而是直接揪着朝臣让朱厚熜不认亲生父母这件事做文章。”

    

    “你们能引用程颐,他就引用礼记。”

    

    “你们要是引用朱熹,那张璁就会引用孔孟。”

    

    “这天下之事,自有各自的道理,就没有一个能彻底堵死的话。”

    

    “定下基调之后,张璁又开始对着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一反驳……”

    

    “他说……”

    

    “【夫汉哀帝、宋英宗,固定陶濮王子,然成帝、仁宗皆预立为嗣,养之宫中,其为人后之义甚明,故师丹、司马光之论,行于彼一时则可。】”

    

    “【今武宗皇帝嗣孝庙十有七年,未有储建,比于崩殂,而执政大臣方遵祖训,定大议,以陛下聪明仁孝,伦序当立,迎继大统,岂非以天下者,祖宗之天下,天下之天下也,故遗诏直曰兴献王长子,而未尝著为人后之义。】”

    

    “【则陛下之兴,实所以承祖宗之统,而顺天下之心,比之预立为嗣,养之宫中者,亲疏异同较然矣。】”

    

    “他直接表明,朱厚熜的情况,与当初的汉哀帝、宋英宗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是先被立为皇太子,养在宫中,有明确的过继子嗣的意思。”

    

    “所以,那些大臣的议论,放在当时的情况是可以的。”

    

    “但如今,武宗皇帝继位十七年,一直没有预立皇储,直到去世。”

    

    “大臣们尊崇的事祖训,认为皇帝聪明仁孝,按照兄终弟及的祖训继承皇统的。”

    

    “况且,武宗遗诏说的是,‘兴献王长子’,而不是‘为人后者’。”

    

    “那么,陛下继承大统,实际上就是继承祖宗的统绪,顺应天下人心,是和那些被预先立为太子养在宫中的人完全不同。”

    

    “亲疏远近,泾渭分明。”

    

    “其实,放到咱们现代概念之中,还有个与朱厚熜简直完美相合的例子,即,汉灵帝刘宏。”

    

    “汉灵帝刘宏,就是外藩入大统当皇帝。”

    

    “而且,这个外藩,还远的有点离谱。”

    

    “他的皇帝祖上,要追溯到高祖父了。”

    

    “也就是他爷爷的爷爷。”

    

    “他爷爷的爷爷,正是汉章帝。”

    

    “但刘宏,还是追尊了自己的父亲为孝仁皇帝,追尊自己的爷爷为孝元皇帝,追尊自己的太爷为孝穆皇帝。”

    

    “且,汉灵帝这种情况,在明朝以前才是普遍现象。”

    

    “不过,我也理解,张璁为什么不拿汉灵帝举例,没办法,汉灵帝的名声的确不太好。”

    

    “人家都拿舜帝,汉光武帝来举例了。”

    

    “你拿个汉灵帝显然不合适。”

    

    “但那些有作为,风评又极好的皇帝,身份本身就没问题。”

    

    “真要按照儒家眼中的皇帝排名,三代以后,那就只是汉文帝,唐太宗,宋仁宗,明孝宗,这几个属于T0。”

    

    “这些人,很显然不符合这种情况。”

    

    “他们的爹,都是皇帝。”

    

    “所以,张璁就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他话题的重点,始终围绕着朱厚熜不应该不认自己亲爹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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