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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1章 前朝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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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停了。

    陆承渊掀开车帘,看见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白袍,长发,脸上蒙着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是她。

    之前在精绝出现过,在归墟出现过,在南疆也出现过。每次出现都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每次都帮了他,但从不解释为什么。

    “你又来了。”陆承渊跳下马车。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神秘女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事?”

    “宫里那个人,不是太后。”

    陆承渊愣了一下。

    “不是太后?那是谁?”

    神秘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东西,扔给陆承渊。

    陆承渊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块玉牌。跟他之前在归墟得到的那块很像,质地一样,颜色一样,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

    之前那块刻的是“煌”。

    这块刻的是“殷”。

    “殷?”陆承渊皱了皱眉,“殷朝的殷?”

    “对。”神秘女子说,“殷朝皇室。”

    陆承渊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殷朝。

    大夏之前的朝代。三百年前被太祖赵匡胤推翻的那个殷朝。

    “殷朝皇室不是已经死绝了吗?”

    “没有。”神秘女子说,“当年太祖攻入神京,殷朝末代皇帝自焚于太庙。但他的小儿子被一个太监从地道里带走了。那个太监是血莲教的人。”

    陆承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的意思是……”

    “宫里那个人,是殷朝皇室的后人。”神秘女子说,“三百年来,他们一直藏在暗处,等着复仇。血莲教是他们的刀,荣王是他们的棋子,太后只是被他们利用了。”

    陆承渊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是殷朝人。”

    陆承渊盯着她,手按在刀柄上。

    神秘女子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陆承渊,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不杀我?”她问。

    “你先说清楚。”陆承渊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神秘女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殷无邪。”她说,“殷朝末代皇帝的女儿。”

    “女儿?”陆承渊皱眉,“你不是说小儿子被带走了吗?”

    “小儿子是殷无极,我弟弟。”殷无邪说,“当年那个太监带走的不是我,是他。我被他藏在另一个地方,没有跟去。”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恨血莲教。”殷无邪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三百年前,是血莲教蛊惑殷朝皇帝以活人祭祀,搞得天怒人怨。太祖起兵的时候,血莲教又抛弃了殷朝,转而投靠太祖。他们谁都帮,谁都害。他们是这个世上最该死的东西。”

    她顿了顿。

    “我找了一百多年,终于找到我弟弟。他叫殷无极,现在在宫里。”

    “他是谁?”

    殷无邪看着他,缓缓开口。

    “他是你身边的一个人。”

    陆承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李二?”

    殷无邪摇了摇头。

    “韩厉?”

    又摇了摇头。

    “王撼山?”

    “不是。”殷无邪说,“他是……算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知道,他不是想害你,他是想利用你对付血莲教。”

    陆承渊盯着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身边的人是殷朝皇室后人?

    谁?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你让我怎么信你?”他问。

    殷无邪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东西,扔给他。

    这次是一封信。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破碎,像是放了很多年。

    陆承渊打开一看。

    信是用古殷文写的,他看不太懂,但落款他认识。

    殷无极。

    “姐,等我。等我灭了血莲教,我就来找你。”

    笔迹很熟悉。

    陆承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

    他认出这笔迹了。

    不可能。

    他在心里说。

    不可能。

    “你认出是谁了?”殷无邪问。

    陆承渊没回答,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你不会发现。”殷无邪打断他,“因为我没有骗你。”

    她转身要走。

    “等等。”陆承渊喊住她,“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殷无邪停下来,没有回头。

    “因为殷无极快死了。”她说,“血莲教在他身上下了蛊,如果不尽快解蛊,他活不过三个月。我找了三十年,终于找到能救他的人。”

    “谁?”

    “你。”

    陆承渊愣住了。

    “我?”

    “你体内的混沌青莲之力,是蛊毒的克星。”殷无邪说,“只有你能救他。”

    “那你让他来找我。”

    “他不能来找你。”殷无邪回过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哀求,“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不知道自己是殷朝皇子,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算了,我不能说。你自己去问他吧。”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承渊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攥着那封信,站了很久。

    “国公?”王撼山从后面走过来,“那女的又说了啥?”

    “没啥。”陆承渊把信塞进怀里,“走,回府。”

    马车重新上路。

    陆承渊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封信上的笔迹。

    他在心里把身边每个人过了一遍。

    不是李二。

    不是韩厉。

    不是王撼山。

    那是谁?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不可能的人。

    “不可能。”他低声说了一句。

    赵灵溪。

    不,赵灵溪是赵家血脉,女帝,不可能是殷朝后人。

    那是谁?

    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算了。

    不想了。

    回府再说。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下。陆承渊跳下车,还没进大门,李二就迎了出来。

    “国公。”李二的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什么事?”

    “天牢那边传话来,荣王……死了。”

    陆承渊的脚步停了。

    “怎么死的?”

    “中毒。”李二说,“有人在他饭里下了毒。仵作说是鹤顶红,入口即死。”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刺客不是已经死了吗?”

    “刺客是灭口的,下毒的是另一个。”李二的声音很低,“能混进天牢下毒,说明对方在刑部也有人。而且不低。”

    陆承渊深吸一口气。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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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在查了。”李二说,“但线索断在天牢的一个狱卒身上。那个狱卒今天早上跑了,没找到人。”

    “跑了?”

    “对。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后手。”

    陆承渊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白惨惨的,像一张死人的脸。

    荣王死了,线索断了,宫里的人还没揪出来。

    不对。

    殷无邪说宫里那个人不是太后,是殷朝后人。

    殷朝后人是谁?

    他又想起那封信上的笔迹。

    “李二。”他忽然开口。

    “在。”

    “你的笔迹,给我看看。”

    李二愣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记着今天的情报。

    陆承渊接过来,跟怀里的信对比了一下。

    不像。

    李二的笔迹很潦草,带着一股子江湖气。信的笔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练字。

    不是李二。

    “国公,您这是……”李二有点懵。

    “没啥。”陆承渊把纸还给他,“你继续查天牢的事。我要去一趟书房。”

    他转身往书房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李二。”

    “在。”

    “你跟了我多久了?”

    李二愣了一下,想了想。

    “从江南到现在,快三年了。”

    “三年。”陆承渊喃喃自语,“三年了,你后悔吗?”

    “后悔啥?”李二笑了,“要不是国公,我还在江南街头要饭呢。这辈子能跟着国公干大事,值了。”

    陆承渊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三年。

    三年里,李二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情报、后勤、暗杀、策反,什么事交给他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这样的人,会是殷朝后人?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承渊问。

    李二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难过。

    “没了。”他低下头,“都死了。我爹我娘,我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死了。”

    “怎么死的?”

    “瘟疫。”李二的声音很轻,“江南那次大瘟疫,您还记得吗?我全家就活了我一个。”

    陆承渊沉默了。

    他拍了拍李二的肩膀。

    “去吧。”

    “是。”

    李二转身走了。

    陆承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眼。

    笔迹很工整。

    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写字也很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练字。

    韩厉。

    不对,韩厉是个大老粗,字写得跟狗爬似的。

    王撼山?

    更不对。

    那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他把信塞回怀里,推开书房的门。

    书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神京城的布防图。赵灵溪白天让人送来的,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漏洞。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殷朝后人。

    宫里的人。

    血莲教。

    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殷朝后人利用血莲教复仇,还是血莲教利用殷朝后人搅局?

    荣王只是棋子。

    太后也只是棋子。

    他忽然想起殷无邪说的话——“他是你身边的一个人。”

    身边的一个人。

    谁?

    他把身边每个人都想了一遍。

    韩厉,王撼山,李二,赵灵溪,苏婉儿,乌兰图雅,阿雅,白羽已经死了。

    还有谁?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人。

    不对。

    不可能。

    他在心里说。

    但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来人!”

    一个护卫跑过来。

    “去,把韩厉给我叫来。”

    “是。”

    护卫跑了。

    陆承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白惨惨的,像一张死人的脸。

    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韩厉来了。

    “国公,您找我?”

    陆承渊看着他,没说话。

    “咋了?”韩厉被他看得发毛,“我脸上有东西?”

    “韩厉。”陆承渊开口。

    “在。”

    “你跟了我几年了?”

    韩厉愣了一下,想了想。

    “从北疆到现在,快三年了。”

    “三年。”陆承渊喃喃自语,“三年里,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韩厉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意外。

    “国公,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陆承渊盯着他的眼睛,“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殷无极的人?”

    韩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殷无极?没听过。”

    “真的?”

    “真的。”韩厉很肯定,“我发誓。”

    陆承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韩厉的眼睛很清澈,不像在说谎。

    “行了,没你事了。去吧。”

    韩厉一头雾水地走了。

    陆承渊站在院子里,把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不是韩厉。

    那是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怀疑过的人。

    一个看似不起眼,但所有事都绕不开的人。

    他的心跳加速了。

    “不可能。”他低声说了一句。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也许,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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