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90章 朝堂暗信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山的时候,阿雅一直牵着陆承渊的手,没松开过。

    她的手很凉,指节细得像竹签,半年没见,瘦了一大圈。陆承渊握紧了些,没说话。

    韩厉和王撼山跟在后面,两个伤员嘀嘀咕咕。

    “你看,国公牵上了。”王撼山压低声音。

    “我长眼睛了。”韩厉用仅剩的右手揉着酸痛的左肩,“用得着你说?”

    “俺是说,这一路上,乌兰图雅也在,回去还有个女帝,这不得打起来?”

    韩厉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傻子。

    “你是不是断的不是胳膊,是脑子?”

    “俺脑子好着呢!”

    “好着能说出这种话?”韩厉加快脚步,“国公的事,你少操心。操心多了,另一个胳膊也得断。”

    王撼山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乌兰图雅走在最后面,骑在马上,一只手按着肋骨。她全程没说话,但从高台下来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没人看见。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天巫山脚下,陈老板还在等船。

    他靠在船舷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陆承渊牵着一个穿嫁衣的姑娘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人,这是……抢了个新娘?”

    “算是吧。”陆承渊把阿雅扶上船。

    “得嘞。”陈老板也不多问,招呼船工解缆,“回海边?”

    “回。”

    船开出去,海风吹过来,阿雅的嫁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靠在船舷上,看着天巫山越来越远,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阿雅低下头,“就是……以后可能回不来了。”

    “想回来随时回来。”陆承渊说。

    阿雅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大祭司虽然放她走了,但巫咸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再回去,说不定就是个死。

    陆承渊看穿她的心思,没再劝。

    “先养好身体。”他说,“别的以后再说。”

    船行到一半,海面上出现一条小船。

    小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但划得飞快。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看不清脸。

    韩厉第一个警觉起来,右手按在刀柄上。

    “别动。”陆承渊抬手拦住他,“是李二的人。”

    小船靠近了,那人跳上来,单膝跪地。

    “国公,李堂主让属下送信。神京来的,八百里加急。”

    陆承渊接过信,拆开。

    信是赵灵溪写的,字迹很急,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是在赶时间。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像刀子,扎在陆承渊心口上。

    “血莲教残余势力在南疆集结,目标不明。朝中有人弹劾你‘拥兵自重、久镇不归’。我已压下,但你需尽快回京。另:漠北煞魔潮又有异动,骨修罗圣尊死后,新圣尊上位,正在整合残余力量。白羽醒了,但修为全废。——灵溪。”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听说你去了南疆。听说你带着阿雅。我不问。回来再说。”

    陆承渊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怎么了?”阿雅走过来。

    “没事。”陆承渊靠在船舷上,“回去再说。”

    船到岸边,天已经快黑了。

    李二在码头上等着,身后跟着十几个天眼堂的人,牵着马,驮着粮草。

    “国公。”李二迎上来,“神京那边……”

    “我知道了。”陆承渊翻身上马,“路上说。”

    “还有一件事。”李二压低声音,“白羽醒了,但情况不太好。修为全废不说,双腿也站不起来了。守夜人群龙无首,有人提议让您接手。”

    “我接手?”陆承渊皱眉,“我没那个时间。”

    “所以属下替您回了。但那边不太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陆承渊一夹马腹,“走。”

    队伍连夜赶路,一路向东。

    阿雅骑不了马,陆承渊让她坐在自己前面,用披风裹着。她靠着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觉得安心。

    “陆承渊。”她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身上好臭。”

    陆承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嫌臭就别靠这么近。”

    “我没嫌。”阿雅把脸埋进他胸口,“就是说一下。”

    韩厉在后面看着,又跟王撼山嘀嘀咕咕。

    “你看,靠上了。”

    “俺看见了。”

    “这要是让女帝知道……”

    “你能不能闭嘴?”韩厉瞪了他一眼,“你嘴是租来的,不说话浪费?”

    王撼山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三天后,队伍进了玉门关。

    玉门关的守将换了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以前是陇西李家的部将。看见陆承渊,赶紧迎上来。

    “国公!您可算回来了!神京那边催了好几次了,让您尽快回京述职。”

    “知道了。”陆承渊没下马,“补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百匹战马,半个月的粮草,都是女帝亲自调拨的。”

    “女帝还有什么话?”

    周守将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女帝让属下转告国公:回京之后,先别进宫,找个地方住下。她会派人来找您。”

    陆承渊皱了皱眉。

    “为什么?”

    “这个……属下不敢问。”

    陆承渊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赵灵溪的意思是,让他先不要公开露面,以免被朝中那些人盯上。先私下见一面,商量好了再说。

    “行。”他点了点头,“替我回话,就说我知道了。”

    出了玉门关,一路往东。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商队、百姓、兵卒,来来往往。有人在路边摆摊卖馄饨,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王撼山第一个忍不住了。

    “国公,俺饿了。能不能歇一会儿,吃碗馄饨?”

    陆承渊看了看天色,快中午了。

    “歇半个时辰。”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队伍停下来,在路边找了个空地休息。王撼山一瘸一拐地去买馄饨,韩厉也跟着去了,两个伤员挤在馄饨摊前,像两个难民。

    “老板,来五碗!”王撼山伸出三根手指。

    “五碗?您这是三根手指。”老板笑了。

    “哦,对,五碗!”王撼山换了只手。

    老板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五碗馄饨就端上来了。王撼山端了两碗给陆承渊和阿雅,自己端了一碗,韩厉端了一碗,还有一碗两人抢。

    “这碗是俺的!”王撼山护着碗。

    “你手都断了,吃得了那么多吗?”韩厉用右手去抢。

    “俺断的是胳膊,又不是胃!”

    两人抢来抢去,汤洒了一地。旁边几个士兵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承渊也笑了,端着馄饨喂阿雅。

    “张嘴。”

    阿雅红着脸,张嘴吃了一个。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

    乌兰图雅坐在不远处,自己端着一碗馄饨,慢条斯理地吃。她看着陆承渊喂阿雅的样子,眼神没什么变化,但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一个馄饨都没夹起来。

    吃完饭,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天,进了陇西地界。李继业在城门口等着,看见陆承渊,抱了抱拳。

    “陆国公,好久不见。”

    “李将军。”陆承渊下马,“你怎么在这?”

    “女帝让我在这等着,接您进城。”李继业压低声音,“城里现在不太平,您的人太多,容易被人盯上。女帝的意思是,让您带几个亲信进城,其余人在城外扎营。”

    陆承渊想了想,点头。

    “韩厉,王撼山,乌兰图雅,阿雅,跟我进城。李二,你带人在城外守着,等我消息。”

    “是。”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陇西城不大,但很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商铺还没关门,卖什么的都有。有人在路边杂耍,喷火的、吞刀的、变戏法的,围了一大圈人。

    阿雅从来没出过南疆,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杂耍摊。

    “吞刀的。”陆承渊说。

    “刀那么长,怎么吞得下去?”

    “假的。”陆承渊笑了笑,“都是江湖把戏。”

    “真的假的?”阿雅不信。

    乌兰图雅在旁边忽然开口:“小时候我在草原上看过。有个汉人商队,也有吞刀的。我以为是真功夫,非要学。结果被父汗骂了一顿。”

    “为什么骂你?”

    “父汗说,真的吞刀,吞的是命。假的吞刀,吞的是饭。都是为了一口吃的,没什么好羡慕的。”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继业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走到底,是一扇黑色的小门。

    “就是这。”李继业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两下。

    门开了,里面是个小院子。不大,但很干净,种着几棵竹子,月光照下来,影影绰绰的。

    “这是女帝在陇西的私宅,没人知道。”李继业说,“您先在这里住下。女帝明天晚上会过来。”

    “明天晚上?”

    “对。白天太显眼,晚上方便。”

    陆承渊点了点头。

    李继业走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韩厉第一个瘫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娘的,这胳膊什么时候能好?”

    “早着呢。”王撼山也瘫了,“俺这胳膊也疼。还有这牙,说话都漏风。”

    “你少说两句就不漏风了。”

    “你管俺?”

    两人又吵起来了。

    乌兰图雅坐在石阶上,解下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递给陆承渊。

    “喝点?”

    陆承渊接过来,也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嗓子眼发烫。

    “草原上的马奶酒?”他问。

    “嗯。从漠北带来的,最后一囊了。”

    陆承渊又喝了一口,把酒囊还给她。

    “漠北那边,真的又出事了?”

    乌兰图雅沉默了一会儿。

    “骨修罗圣尊死了之后,血莲教在漠北的势力被打散了。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新的圣尊,叫‘鬼面’。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戴着白色面具,实力比骨修罗还强。”

    “比骨修罗还强?”

    “嗯。”乌兰图雅看着月亮,“他整合了漠北所有残余的血莲教势力,还有那些被煞魔感染的野兽。现在漠北比以前更危险。”

    陆承渊皱了皱眉。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等我回京述职完,就去漠北。”他说。

    “不急。”乌兰图雅站起来,“你先处理好京城的事。漠北那边,我有人盯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陆承渊。”

    “嗯?”

    “阿雅的事,赵灵溪知道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陆承渊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半天没动。

    阿雅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陆承渊站起来,“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阿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回屋了。

    陆承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怀里掏出赵灵溪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最后那行小字,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每个字他都记得。

    “听说你去了南疆。听说你带着阿雅。我不问。回来再说。”

    不问。

    回来再说。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乱得很。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