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岁月流转无声,自陆空驾云离开花果山,转眼间已是百年光阴逝去。
这百年里,陆空踏遍了不少的名山大川。
从东海之滨的仙岛秘境,到内陆深处的崇山峻岭,几乎走遍了许多传闻中有大能隐居的地界。
可一路走来,却始终没能找到一处适合自己拜师修行的道场。
但这并不意味着东胜神州没有隐世的大神通者。
恰恰相反,这片作为洪荒人族发源地之一的神州大地,可是藏着不少散修大能,也同样有不少隐世的先天神只。
可每当陆空循着传闻寻到道场所在,却只见到空荡的山谷、废弃的洞府。
原本灵气充沛的修行之地,早已人去楼空,连半点大能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几次三番下来,陆空心中差不多已然明了,这定是西方佛门在暗中动了手脚。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早已将他视作西方大兴的关键棋子,自然不会允许他拜入其他宗门门下,断了他们的谋划。
以二位圣人的神通,只需暗中传音,稍施压力即可。
这些隐世的洪荒散修大能,便绝不会为了他一个初出茅庐的石猴,去得罪背靠天庭、执掌西方气运的佛门二圣,索性直接隐去道场踪迹,闭门不见。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陆空却并未气馁。
他很清楚,佛门虽势大,却也并非能一手遮天。
洪荒之中,总有不在乎佛门施压的存在。
比如玄门三清门下的一些核心弟子,再比如,执掌三界秩序的天庭。
更重要的是,当年花果山山神与土地愿意出手相助,为他布下了隐山护水阵时,就已然隐隐透露出了天庭的态度。
天庭虽然默许了佛门的西方大兴谋划,却也绝对不会无底线地偏袒佛门。
更不会帮着佛门强行操控他的命运,一切选择,终究要看他自己。
如此一来,仅有佛门一家施压,局面便要好上太多。
想到这,陆空索性不再执着于寻找那些名声在外的大神通者道场。
他而是调转方向,打算先往东胜神州人族凡俗与散修汇聚之地走去。
散修虽修为普遍不高,却常年行走于洪荒各地,消息最为灵通。
说不定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一些不惧佛门压力的隐世大能踪迹。
只是这般前去,以石猴真身毕竟多有不便。
因此陆空心念一动,周身灵光流转,先天石韵收敛。
身形瞬间变幻,化作一位身着石青色劲装的俊朗青年。
他面容俊逸,剑眉星目,一双眼眸依旧是灵动的赤金色,藏着石猴天生的桀骜与通透。
身形也是挺拔利落,周身只散发出淡淡的金仙修为气息,与寻常人族散修别无二致。
唯有眉宇间那一股浑然天成的灵动,难掩其天生不凡的根骨。
变幻好身形,陆空辨明方向,驾起一朵不起眼的祥云,朝着传闻中最热闹的青阳城集市而去。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祥云落下后,他已站在了青阳城的集市入口。
这青阳城毗邻东胜神州人族大秦王朝的边境。
这里是人族凡俗与散修交汇的核心之地,集市之内热闹非凡,一眼望不到头。
街道两侧,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凡俗百姓兜售的吃食、布匹、手工器物。
也同样有低阶散修摆出来的低阶灵石、灵器、丹药,灵材、符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烟火气扑面而来。
更难得的是,这里的凡俗百姓早已见惯了修仙者,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倒习以为常地与散修们交易往来,整个集市秩序井然,不见半分混乱。
陆空走在集市之中,闻着街边飘来的阵阵香气,腹中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穿越到洪荒这么长时间,他要么困在神石之中,要么守在花果山。
平日里吃的不是先天灵果,就是猴儿酒,虽然对修行大有裨益,却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前世那些爱吃的街边小吃,更是未曾尝过。
当下他也不犹豫,随手一翻,就从里面翻出几块从混世魔王洞府中搜来的碎银子与低阶灵石。
而后一路走一路买,外酥里嫩的糖糕、卤香浓郁的酱肉、酸甜爽口的果脯、清冽甘醇的米酒,满满当当拿了一手,一边走一边品尝,眉眼间满是惬意。
嘴里尝着人间滋味,陆空的耳朵却始终留意着街边茶摊、酒肆里散修们的交谈,不放过任何一丝有用的消息。
可听了大半日,传入耳中的消息五花八门,却没一件是他想要的。
有说南瞻部洲边境有散乱的妖族作乱,被人族王朝大军镇压。
有说东海之滨出现了魔族踪迹,被巡海夜叉清剿。
有说某某散修闭关冲击太乙金仙走火入魔,落了个肉身崩毁的下场。
甚至还有哪家妖王抢了哪家的洞府、又有哪位修士捡了漏得了件上古灵器。
诸如此类的琐碎传闻,唯独没有关于隐世大神通者道场、传承的半点消息。
陆空将最后一口米酒饮尽,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难道佛门真的手眼通天,能把东胜神州所有的修行消息都封锁得严严实实?
就在他暗自叹气,准备离开集市,往别处再寻机缘之时,邻桌几位散修的对话,突然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住在城西落霞山的那两位上仙,要离开咱们青阳城了!”
“真的假的?那两位上仙可是咱们青阳城的守护神啊,怎么突然要走?”
“听说是要往混沌边界游历去,临走前,三日后会在落霞山开坛,最后讲一次道,也算给咱们这些受了恩惠的散修,留最后一场造化。”
“唉,太可惜了,两百多年前,要不是这两位上仙出手,灭了潜藏在落霞山的魔族余孽,咱们青阳城早就被魔气屠了。
我当年不过是个金仙,要不是听了上仙几次讲道,这辈子都摸不到太乙的门槛,本想着日后好好报答,却连机会都没有了。”
“谁说不是呢?那两位上仙修为深不可测,却半点架子都没有。”
“每一次讲道都倾囊相授,也从不收我们的供奉,如今这最后一次讲道,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没错!三日后的讲道,咱们定要早早去落霞山等候,莫要错过了这场最后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