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但更可怕的是，深渊对你……毫无兴趣，它只是在计算你。

    

    父神。

    

    当这两个字，如同最纯净的灵魂天籁，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直接响彻在江昊的意识之海时，即便是他那早已坚如神铁的帝皇心境，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奇妙的波澜。

    

    他成功了。

    

    他真的，以一个文明的集体意志为画笔，以自己的神国法则为墨水，强行给太阴星这幅古老的画卷，涂上了一层名为“望舒”的、全新的、属于“神”的色彩。

    

    他创造了一个……真正的神明。

    

    一个以星辰为躯体，以信仰为食粮，刚刚诞生，就拥有了无上神威的……星辰之神！

    

    “感觉……如何？”

    

    江昊的意志，化作一道温和的意念，探向那刚刚苏醒的、懵懂的星辰意志。

    

    “温暖……亲切……”

    

    望舒的意志，如同一个刚刚睁眼看世界的婴儿，充满了对一切的好奇。她的意念化作无数看不见的触角，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来自地球的信仰之光，触碰着月神那与她同源的星辰之力，最后，又回到了江昊的意志周围，依恋地蹭了蹭。

    

    “父神……那些……‘坏东西’……走了……”

    

    她的意念中，传来一阵后怕的情绪。

    

    “坏东西？”江昊心中一动，“你看清它是什么了吗？”

    

    “看不清……”望舒的意志中充满了困惑，“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没有……一切。它只是一道……‘线’。”

    

    “一道……冰冷的、不断延伸的、要将‘我’从头到尾都写完的……‘线’。”

    

    “被它‘写’过的地方，‘我’……就不是‘我’了。”

    

    江.昊的瞳孔骤然一缩。

    

    线！

    

    这与娜莫拉分析出的“数学病毒”和晓梦观测到的“概念抹除”，再度吻合！

    

    这个比喻，更加直观，也更加恐怖。

    

    那个第三方，那个高维的“数学家”，在它的眼中，整个宇宙，或许都只是一本演算的草稿。而太阴星，就是它正在计算的一道习题。

    

    它的目的，就是将这道题，从头到尾，写出完整的、唯一的、最终的解。

    

    当解题完成，题目本身，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它现在在哪里？”江昊沉声问道。

    

    “它……好像……生气了……”

    

    望舒的意志中，传来一丝畏惧。

    

    “它发现……‘题目’被弄脏了，写不下去了。它……在看……是谁弄脏了它的‘草稿纸’……”

    

    几乎就在望舒的意念传来的同一瞬间！

    

    江昊的灵魂深处，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至高无上的“神国雏形”，猛然间，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的警报！

    

    嗡——！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冰冷到极致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江昊！

    

    这道“视线”，不来自任何方向，它仿佛是从过去、现在、未来，从所有维度，同时投射而来！

    

    它没有恶意，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理性的……“观察”与“分析”。

    

    就像一个程序员，发现自己的代码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BUG，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段导致BUG产生的……异常代码。

    

    在这一刻，江昊，就是那个“BUG”！

    

    而那个来自太阳系之外的“第三方”，就是那个发现BUG的……程序员！

    

    “陛下！”

    

    晓梦和月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呼！

    

    她们虽然无法像江昊一样，被直接“锁定”，但她们能感觉到，一股大恐怖，降临了！

    

    晓梦感觉自己的“天人之道”，在这道“视线”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仿佛对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将她的“道”，连同她这个人，一起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月神更是娇躯剧颤，她刚刚与望舒建立的联系，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差点被直接切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那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哼！装神弄鬼！”

    

    江昊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紫金色神光！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哪怕对方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也休想在他面前，摆出如此高高在上的姿态！

    

    “万道烘炉！神级洞察！给朕……反向解析！”

    

    江昊怒吼一声，非但没有切断与望舒的联系，反而将其作为“信道”，将自己那霸道无匹的意志，混合着“万道烘炉”的吞噬法则与“神级洞察术”的解析之力，顺着那道“视线”，狠狠地逆流而上！

    

    他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程序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轰！！！

    

    江昊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抽离了身体，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冲入了无尽的深空！

    

    他穿过了火星的轨道，穿过了小行星带，穿过了木星与土星那巨大的引力场，穿过了太阳系的边缘……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无法被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四方。

    

    这里只有……“存在”本身。

    

    以及，在“存在”的背景板上，那唯一的、占据了一切的……东西。

    

    江昊无法形容他看到了什么。

    

    那似乎是一个由无数旋转的光环、不断变化的几何体、以及无穷无尽的、如同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所组成的……超级生命体？

    

    不，它不是生命。

    

    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宇宙终极理论”的具现化！

    

    一个……“最终方程式”！

    

    它就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周围的宇宙法则，被“求解”成最基础的“0”和“1”。它的每一次“脉动”，都会让无数的平行世界，如同泡沫般，诞生，然后又因为被“计算”完毕，而归于虚无。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的“终结”。

    

    它不是在毁灭宇宙，而是在……“完成”宇宙。

    

    当宇宙中所有的“变量”，都被它“求解”完毕，整个多元宇宙，或许就会坍缩成一个最完美的、最简洁的、也是最终极的……“答案”。

    

    而此刻，这个“最终方程式”的一部分“算力”，正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逻辑与法则构成的“探针”，而探针的末端，正对着的，就是江昊的意志。

    

    在那个“最终方程式”的“视野”里，江昊看到，自己，连同整个太阳系，甚至连同那遥远的、正在与“守护者”舰队交战的“收割者”大军，都只是它庞大演算草稿上，微不足道的一小片区域。

    

    而江昊刚才的“封神”行为，只是在这片区域里，画上了一个不符合“语法”的、错误的符号。

    

    那个“探针”，正在分析这个“错误符号”的构成。

    

    突然，它似乎分析完成了。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纯粹由信息构成的心灵感应，传递到了江昊的意志之中。

    

    那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定义”的直接灌输。

    

    “变量……‘江昊’……检测到……‘逻辑闭环’……‘自我指涉悖论’……”

    

    “判定为……‘有趣’的……‘异常点’。”

    

    “标记……建立……长期观测模型……”

    

    话音未落，那股锁定了江昊的恐怖“视线”，便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不是因为被江昊的意志击退，而是因为它……完成了“分析”，得出了“结论”，然后，便失去了兴趣，将“算力”转移到了其他更值得计算的地方。

    

    仿佛一个科学家，在培养皿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变异霉菌，于是给它贴上了一个标签，然后就转身去处理更重要的实验了。

    

    从始至终，它都没有将江昊，视为一个“对手”。

    

    甚至，没有视为一个“生命”。

    

    只是一个……“有趣的异常点”。

    

    噗！

    

    昆仑之巅，江昊猛地睁开双眼，一口紫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洒满了身前的祭坛。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煞白如纸！

    

    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在那“视线”退去的最后一刻，他通过“神级洞察术”的极限解析，捕捉到了那个“最终方程式”的……一丝本质信息。

    

    以及……它的名字。

    

    一个在任何已知神话、任何文明记载中，都从未出现过的，代表着“终结”与“虚无”的名字。

    

    “提……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