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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随着程欣悦的一吼，陡然安静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在她和白若曦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空气微妙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说话的那人叫林舒，是程欣悦大学时的室友，家里在春城也是有些实力，因为和程欣悦关系还不错。
她性格一向大大咧咧，但人不坏，
被程欣悦这么一吼，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茫然，又慢慢染上了一层委屈。
“我就是……随口猜了一下嘛。”林舒嘟囔着，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看你今晚喝成这样，一句话都不说，我们几个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关心你才问的呀，你不高兴就不说呗，凶什么凶……”
旁边的人赶紧打圆场，拉了拉林舒的袖子，又给程欣悦递了杯温水：“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欣悦不想说就不说，咱们喝酒吃东西，别闹得不愉快。”
程欣悦抿了抿唇，接过那杯温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她知道林舒是无心的，也知道这几个人是真关心她。
可问题就在于——她怎么说得出口？
说什么？说她确实喜欢纪凡？
今天能叫来的人，除了和她私人关系不错，家里在春城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或许他们不都见过夏诗韵，可也是知道她的。
纪凡可是夏诗韵的老公，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竟然喜欢她老公，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见夏诗韵？
而且程家和夏家的关系，在小圈子里从来不是秘密。
世交家族外加闺蜜情分，却抢男人，多丢人啊！
“对不起。”程欣悦深吸一口气，对着林舒扯出一个笑来：“我刚才语气不好，不是冲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舒见她主动道歉，那点委屈也就散了，挥了挥手：“哎呀没事没事，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说就不说，咱们换个话题。”
“对，换个话题。”有人立刻接上：“要不咱们再开一瓶酒？刚才那瓶红的喝完了。”
“还喝？”另一个女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程欣悦发红的脸颊和微微涣散的眼神：“欣悦今晚喝得够多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聚。”
“我没事。”程欣悦摆了摆手，声音却已经有些含糊了：“这才哪到哪，你们能不能行了……别扫兴……”
“是你别扫兴才对。”林舒一把抢过她面前的酒杯：“你看看你这脸，都快红成煮熟的螃蟹了，喝酒喝到进医院我可不管你，到时候你哥又该到处找我问罪了。”
听到“你哥”两个字，程欣悦的脸色僵了僵，没说话。
林舒自知失言，赶紧把杯子藏到身后，干笑了两声：“我的错我的错，不提这个，反正你今天别喝了，听话。”
其他人也跟着劝：“是啊程大小姐，少喝点，酒这东西喝多了真伤身。”
“下次再聚嘛，到时候陪你喝个够。”
“要不要叫个代驾先送你回去？”
程欣悦被几个人围在中间，一人一句，像哄小孩似的。
她原本想说点什么逞强的话，但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点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她靠回沙发里，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
喝再多也没用，喝到烂醉也改变不了什么。
纪凡还是夏诗韵的老公，她还是程家的女儿，这中间的千山万水，不是几杯酒就能跨过去的。
“那我叫代驾了。”林舒掏出手机：“送你回程家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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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悦没睁眼，却摇了摇头：“不回庄园，送我去御翠豪庭！”
程欣悦在御翠豪庭也有别墅。
是当时和夏诗韵一起买的，距离很近，只是她很少过去。
虽然现在她觉得自己不好去见夏诗韵和纪凡，但今晚也不想回家，便准备去御翠豪庭住。
闻言，林舒点头，打了代驾打电话……
同时，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拿外套的拿外套，背包的背包。
白若曦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帮着把桌上零碎的东西拢到一起。
走到程欣悦身边，把她的包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外套穿上吧，外面风大。”
程欣悦睁开眼，对上白若曦平静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那么一两秒，谁都没再说什么。
程欣悦接过外套，慢慢地穿上，拉链拉到最顶端，把下巴也藏了进去。
衣领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酒气，变得有些陌生。
程欣悦：“今天就这样了，下次我再请你们，结账走人！”
不想，她话才出口，就被白若曦给拦住了：“走人就走人，结什么账，忘了这里是谁家的了，今天消费全算我的。”
程欣悦眉头一皱：“那怎么可以，今天是我组的局，肯定要买单啊。”
“得了吧，我家的俱乐部，我说的算，我不让他们收费，他们还敢收钱吗？快走吧，估计代驾要到了。”
程欣悦有些无语。
自己好歹也是程家大小姐，平时想要讨好她，抢着买单的人是不少。
可被如此“霸道”抢着买单的，属实是第一次。
而且她还有点无力反驳，只是摇头苦笑：“行，这次买单，下次换个地方，看你还怎么和我抢。”
“那就等你换了地方再说吧！”白若曦淡淡一笑。
随后，便和众人一起走出了包厢，走到了御翠豪庭外。
来到外边，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众人身上最后一点暖意。
程欣悦站在门口等代驾，仰头看了一眼天。
城市的光污染太重，天上没几颗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那里，冷得像一道浅浅的刀痕。
代驾很快就到了。
白若曦帮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整个人陷在座椅里，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红的绿的蓝的，糊成一片光斑。
车子驶过路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
白若曦刚刚，并没有和她讲，纪凡今晚也在君尚天悦，她更不知道，更不知道有一场关于“空”字的游戏正在那个包厢里热闹地上演。
她只是觉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太大了，大到一个人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另一个人身边。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渐渐觉得眼皮发沉，昏沉中似乎听到了手机又震了一下，但她没有去看。
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理。
所以有些消息，看了还不如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