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热闹,温和宁转身回了店内,将绣架上的几样绣品拿了出来,当众缝制在四个人偶的胸襟、腰间、袖口和裙摆四处,如画龙点睛一般让整件衣服更显惊艳。
温和宁看着不少围过来的人,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浅笑。
父亲说得对,有时候,你讲得天花乱坠如何承诺,都比不上直观真实的让别人看一眼。
她当即讲起四处绣样的多变和特殊,特别是裙摆处,行走间,那绣样简直如活了一般。
而袖口处的绣样对于深居闺阁出门都习惯戴着面纱的女子,更能在不暴露姿容的时候添色不少。
她说完,已经有人急不可耐的要下单。
温和宁却问,“姑娘要以何种方式下单?”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热闹都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尝试的人,总会备受瞩目。
那女子愣了愣,颇有些纠结。
这时另一个女子却直接选了时间最快的方式,订下了裙摆处那个绣样,给了定银还不忘看向还在纠结的那名女子。
“你怕什么,裁衣坊的手艺,可是我见过最好的。而且人家温掌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诺过了,做不好双倍赔偿。这么漂亮的样式,万一被别人抢先穿到身上,我可要怄死。”
那女子一听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懊恼的跺了跺脚,“我也看中了裙摆处的绣样,咱俩总不能做一样的吧?”
温和宁冲秋月挑了下眉角。
秋月立刻从殿内抱出一个长长的画卷,借助轻功飞跃而起,将红绳直接挂在了屋脊上。
随着画卷落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画卷之上,是一个又一个简易的绣样样本,有简约雅致的,有繁琐华贵的,虽不及已经绣出的成品直观,但样式新奇众多,依旧足够吸引人。
不光是百姓,连方掌柜等人也被温和宁准备的一道又一道惊喜给震住。
温和宁淡笑着指向画卷,“这上面每一个绣样裁衣坊都能做,每一个绣样旁都有数字,诸位想选什么,说下数字便可。”
她错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南来的布匹已经备好,有需要裁衣的,里面请。”
空气凝滞两秒,已经有人大步往里走,“我要十号绣样。”
温和宁应下,陪着走进店内量尺寸选布料。
很快更多的客人看好了绣样蜂拥的开始往里挤,一时间,热闹远比之前陆家布坊。
方掌柜等人震惊后很快反应过来,一边在心中感叹温和宁经商的脑子,一边全都自动自发的跑去招待客人。
毕竟这个模式他们在陆家布坊早就做过,虽有不同,但也算轻车熟路,并不会慌乱。
温和宁正忙得热火朝天,却瞥见张娘子又来了,换了身整洁安静的布裙子站在门口招呼客人,收拾木人偶和散落在地的香包材料。
秋月也看到了,侧头看向温和宁询问要不要撵走。
温和宁摆了下手,示意随她去吧。
这一忙,忙到了午后才停歇。
秋月去附近订了些包子,分发给众人,也塞给了张娘子一份。
大家就着茶水,虽吃的简陋却各个面带红光。
有生意就有银子赚,做工的谁也不想闲着。
温和宁也和众人一起在后院的空地上寻了个矮凳子吃完了包子,稍作歇息后道,“诸位,这首批订单至关重要,关乎到我们的合作能不能更好的进行下去,也关乎到诸位和我的名声。”
方掌柜沉声附和,“温掌柜放心,我们绝不会在同一件事上栽第二个跟头。”
众人跟着点头,都明白这个道理。
温和宁很满意,她指了指空旷的后院。
“这地方收拾一下够放几个绣架和裁缝桌的,这第一批成衣,就麻烦大家跟我一起在这后院完成,我会盯着,如遇问题也能及时处理,方掌柜你们几个也轮流监工,铺子里每日只留一个掌柜的在就好。”
对此,众人都没意见。
吃饱了也没再继续闲着,几个掌柜的张罗着底下的人去搬绣架和裁缝桌子。
温和宁走到门口,叫住了吃完包子正在清扫门口地面的张娘子。
“你留下吧,每月我给你开十两银子,你负责店内杂活帮工。”
张娘子激动落泪,噗通跪下就磕头。
“多谢掌柜,我一定好好做,绝不给您惹任何麻烦,若我做的不好,您只管扣我银子。”
温和宁又将昨日的那五两银子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吧,下个月我从你月银里扣,不算白给你,你终归是要吃饭的。”
张娘子哭着接过,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被温和宁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虎着脸不准她跪,她才算罢。
一旁的秋月看着这一幕,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杀过很多人,可这一次,是因为善念,如果最终还是落了恶果,那还真的挺难受。
“有了糊口的活计就好好活着,要是那群要债的敢动粗,你就跟我说,我免费帮你打回去。”
她挥了下拳头,惹得张娘子吸了吸鼻子感激的笑了出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温掌柜。”
温和宁转头去看,门口站着以为身穿紫裙蒙着紫色面纱的妙龄女子,在她望过去时,轻轻摘下了面纱露出真容。
竟是郭菱香。
毕竟是老主顾,温和宁淡笑着忙迎了上去,“郭小姐,是要做新衣服吗?这批布料今日订出去不少,您可以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就等下批布料来了,我差人去府上告知。”
郭菱香将面纱重新戴好。
“我今日过来不是做衣服的,我父亲想见见温掌柜,不知道温掌柜可有时间。”
她说着微微错开半步,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郭宏并没有下车,只是撩开了侧边的布帘,往这边静静的看了过来。
温和宁的心口不由一紧,几乎瞬间想到了父亲的事,眸光闪了闪遥遥的冲对方福了福身。
“秋月,我去去便回,你不必跟着了。”
说罢径直走向马车。
郭宏竟依旧没有下来,反而撩开了前面的布帘,声音沉沉的从里面透了出来。
“温姑娘,请上来说话。”
这本不合规矩,但郭宏毕竟算是长辈,温和宁犹豫片刻,抬步踩上了脚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