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前听起来像是夸张的传闻。
可放在苏曦语身上，却像是一句已经被诸多文明默认证实的事实。
能够成神者，天才只是最基本的门槛。
再不济，也必然是鸿运齐天，身负大气运之辈。
许多强大文明的神灵，在半神时期便有过逆伐神明的战绩。
越阶挑战，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不可理解的奇迹。
但即便是那些真正登临神位、曾经以半神之躯斩杀神明的存在，也依旧忌惮苏曦语。
这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女子究竟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如今真正站在苏曦语面前，姜羽忽然觉得，传闻可能还是保守了。
他愣神了片刻。
不过也只是一瞬。
精神等级达到80之后，他的灵魂已经完成某种蜕变，很快便从那种震撼中清醒过来。
姜羽拱手，声音恭敬。
“姜羽，见过苏武神。”
苏曦语看着姜羽，微微点头：“精神力不错。”
“而且灵魂韧性极高。”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
姜羽心中微微一凛。
只是一眼。
苏曦语便看出了他精神层面的变化。
苏曦语看着他：“你身上，有不少机缘。”
姜羽心中微微一紧。
来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一身成长速度，很难完全瞒过真正站在人类巅峰的存在。
张维之或许看出了一部分。
李乘风或许也察觉到了一些。
但他们都没有深问。
此刻站在苏曦语面前，姜羽却有一种被看得更加通透的感觉。
苏曦语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微微摇头。
“不必担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
“只要你依旧站在人类文明这一边，那些机缘，便是你的。”
姜羽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我明白。”
苏曦语看着他，轻声道：“当初我允许你跟随冉闵半神修行土之奥妙，原本只是一次尝试。”
姜羽微微点头：“关于法则么？”
“法则大道，浩瀚无比，能用言语说出来的，都只是沧海之一粟。”苏曦语缓缓说，“冉闵也好，步议员也好，他们都只是领悟了各自法则之路微乎其微的部分。”
姜羽静静听着。
越是修行，他便越认可苏曦语的话。
这就是知识越多，便越觉得自己无知。
天地浩瀚，法则就如巨大的天体，武者置身其中，哪怕登高而望，极目远眺，也只是瞥见一隅。
“单独参悟一条法则大道，极难。”
苏曦语说道：“许多尊者、半神，乃至神明，都会借助其他法则触类旁通。”
“但若想结合，则更是难之又难。”
“你年纪轻轻便领悟火之真意。”
“土之奥义也只差一线，便可踏入真意层次。”
“并且两者已经能够做到初步结合。”
苏曦语看着姜羽。
“这只是起步。”
“但已经极其惊艳。”
姜羽点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装傻。
若是单论境界，一些尊者、半神当然也能做到火土结合，甚至做得比他深得多。
可算上年龄，算上生命等级，算上他的修炼时间，这件事就相当夸张了。
“跟随冉闵半神修行，本来只是一次尝试。”
苏曦语说道：“但你只用一年，便取得了很明显的成果。”
“这说明，你很适合走这一条结合之路。”
姜羽认真听着。
他知道，苏曦语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关系到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方向。
“接下来，我希望你先让土之奥义跨入真意层次。”
“然后继续感悟，让其能够触碰法则门槛，然后彼此结合……”
“然后，借由法则结合，尝试提前感知空间奥妙。”
苏曦语说道。
姜羽心头一震。
空间法则！
这四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
苏曦语轻声道：“时间奥妙，是最禁忌的领域。”
“哪怕神明，也极难触碰。”
“甚至直到今日，就连许多神明都无法确定，所谓时间法则，到底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真能被生命所掌握。”
“而空间法则，则仅次于时间。”
“它是诸道万法的起源之一。”
姜羽屏住呼吸。
苏曦语看着这片天地，声音平静。
“空间，是一切生命、天地万物存在的基础。”
“宇宙存在于空间之中。”
“你和我，此刻也同样置身于这一方空间。”
“它像是器皿。”
“承载着物质，能量，生命，法则，以及我们所能认知的一切。”
苏曦语看向姜羽。
“我们孕育于这个宇宙，身处于这个维度。”
“以我们的思维，其实很难真正理解，如果万事万物并不存在于一个容器之中，那会是什么样子。”
姜羽听得似懂非懂。
他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朴素概念。
太极。
阴阳。
对立统一。
又或者是某些物理学中关于空间、维度、宇宙结构的猜想。
但那些东西，在眼前这个高武世界里，又似乎变得更加玄妙而真实。
苏曦语继续说道：“金、木、水、火、土、风、雷、光……”
“这些法则都存在于空间之中。”
“但我们很难说清楚，究竟是这些法则共同孕育出了空间，还是空间孕育并承载了这些法则。”
“它们彼此区别。”
“又彼此统一。”
姜羽皱眉思索。
这种层面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太高了。
但他隐隐抓住了一点。
如果把单一真意看成一条线，那么多种真意结合，就像是从线逐渐组成面。
而空间，或许就是承载一切“线”和“面”的更高层结构。
苏曦语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现在就完全理解。”
“事实上，很多半神也未必真正理解。”
“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如果你能提前接触到空间奥妙，哪怕只是一丝，也能够反过来理解其他法则。”
“这会让你的修行效率暴增。”
“这才是法则结合最大的意义。”
姜羽心头震动。
原来如此。
火土融合，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招式威力更强。
更重要的是，以多种法则彼此碰撞，去撬开更高层次的门缝。
空间法则。
那可是神明都极其重视的力量。
姜羽忽然想到，寂灭死域，描述里便融合了一丝空间法则与死亡法则。
还有逐星，同样涉及瞬移与空间位移。
难道说，系统给出的技能，其实早就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提前接触到了不属于当前境界的东西？
想到这里，姜羽心中微微一凛。
苏曦语忽然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过……”
“你身上，还有第三条真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