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惊愕得瞪圆双眼。
趁着她愣神的功夫,男人又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时夏一边掐他,一边瞪他。
她的眸子斜睨着阎厉,明明是瞪人的模样,可眼底盛着的水光却把这一瞪化作了勾人的娇态,惹得阎厉心痒。
“保证完成媳妇儿给的任务。”阎厉在时夏耳边低声道。
正巧这时,王婶子看了过来,时夏连忙推了男人一把,将他推上车。
“诶?小阎不跟咱们一起去呀?”王婶问。
“他,他还有事儿,不和咱们一起,一会儿结束了他来接咱回家。”
“那快去忙吧。”王婶子转头看时夏,“夏夏,你这……”
时夏眨巴了下眼睛,“咋了?”
王婶子的手摸了摸时夏的额头,语速比刚才一下子快了几分,“是不是发烧了?给我检查的事儿先放一放,我先带你去量量体温。”
她抓着时夏的手就要往里面走,喋喋不休地嘱咐着,“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正是身体娇弱的时候,可不能出一点儿岔子。听婶子的,我身子骨好得很,不用检查这么多回,但你不一样,你现在啊……”
时夏听着王婶子的念叨,心里暖融融的。
每当她听到王婶子或是自己婆婆这样关心她,她都有一种将缺失了的母爱补齐了的幸福感。
这会儿时夏也冷静下来了,温柔地笑着道,“婶子,我没事儿,要是发烧的话我感觉得出来。”
她的长睫颤了颤,唇瓣抿出浅浅的弧度,“我就是刚才在车里太闷了,现在好了。”
她牵起王婶子的手往自己的脑门儿上放,“不信你摸,我脑门儿一点儿都不热。”
王婶子蹙着眉头,“你这孩子真犟。”
说着,仔细感应起时夏脑门的温度来。
“诶?还真不热。”
时夏刚要松口气,就听王婶子接着道,“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跟我量个体温去,不然我也不去检查身体了。”
时夏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护士站乖乖地量完体温,见她体温在正常区间,王婶子这才放下心,开始挂号做检查。
体检结果还得两天才能出,两人刚下楼,就看到了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的阎厉。
出门坐车时打算回家时,王婶子才发现阎厉的吉普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带着车斗的车,车斗里放着不少东西。
正当她好奇地瞧了一眼,看清了里面似乎装着自行车等物件时,就听时夏道,“婶子,你家孩子马上就要结婚了,这是我让阎厉买的几个物件,就当提前为他提前庆贺了,你别嫌弃。”
时夏早就看出了王婶子眉眼间的疲惫和欲言又止,王婶子家虽是双职工家庭,日子温饱无忧,但细想起来,手头也不宽裕。
早些年王婶心疼女儿,怕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直不起腰杆,便把自己的工作让给了女儿,自己选择提前退休。
如今家里的几个儿女相继成家立业,孩子也都填了几个,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小儿子即将娶妻,现如今能让王婶的脸上布满愁容的定就是钱了。
王婶彻底愣在原地,她这才看清,那车斗里面装的赫然是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缝纫机、包装整齐的收音机。
是近些年婚嫁中最体面的三转一响大件儿。
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完全没想到夏夏这孩子心思这么细,她啥难处都没提,夏夏竟然私下让阎厉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好孩子,心意婶子领了,这些东西快拉回去!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现在怀了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儿子备婚的东西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快都退回去!”
王婶子实在不想让时夏这么破费,因此说了假话。
小儿子即将娶妻,女方点名要三转一响,家里缝纫机、自行车都有,但都是旧的,女方家里不同意,只要新的。
这可愁坏了王婶子。
她知道女方家里想让闺女过上好日子,她也是有闺女的人,她也能理解,再加上小儿子和对象感情深厚,她更不忍棒打鸳鸯。
那能咋整?
只能凑钱,把旧缝纫机、自行车都卖了,能有一笔进账,剩下的几个孩子家里匀一匀,谁有钱多拿点儿。
若是再不够,那就找亲戚邻居们张嘴借点儿,等宽裕了再还。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有难处我借你一些,我手头紧你再借我一点儿,互相帮衬着渡过难关。
但王婶子从没想过向时夏张嘴借钱。
夏夏嫁进了军官家庭,肯定很有钱。
恰恰是因为夏夏有钱,她才怕两人的关系失衡。
她是真心心疼夏夏,真心喜欢夏夏,她怕一张嘴,关系就变了味儿。
但她却没想到夏夏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买来了三转一响。
时夏上前,温柔地擦掉王婶子的眼泪,“买了再退就是二手的了,多亏呀。既然买了就收着,当初要不是你总接济我、照顾我,我早就没命了,这恩情再多的钱都还不完。还有,我结婚的时候,你忙前忙后的最是操心,娘家这边儿全都依仗你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这些恩情时夏都记得,一辈子也不会忘。
王婶子就住时家隔壁,接济她接济的次数最多,正如她说的,没有王婶子一家,她活不到现在。
“快上车吧。”时夏笑着道。
王婶子抹了把眼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当初帮夏夏,只是看这孩子又招人疼,又实在可怜,根本没想过她会回报。
老话说善因种善果,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吉普车在前,带车斗的车在后,风风光光地驶入了供销家属院。
原本就在门外唠嗑的邻居们纷纷围上来看热闹,看着三转一响的几个大件儿往车下搬。
“诶呦!这都是新的啊!真是气派!”
“是啊,除了夏夏结婚那会儿,我还没一下子见过新的三转一响呢!”
正当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到最前面。
“时夏?你还知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