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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9章 世民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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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陛下写给老师的私人亲笔信。”

    “这封信不当众开。”

    “它只交给能直达老师的同志。”

    办公厅的代表立刻站起身双手接了过去。

    他接盒子的动作很稳,可还是有些手心冒汗。

    这时,自然资源部的代表忽然问道。

    “正式出发前,我想确认一个问题。”

    “你们大唐那边,知道我们是谁吗。”

    李越想了想,答得很直白。

    “知道你们是后世华夏的官员。”

    “也知道你们有分工。”

    “但具体的部门逻辑,陛下还是在学。”

    外交部代表听完点了点头。

    两种完全不同的国家形态相遇,最大的障碍从来不是语言,而是流程和认知差。

    古代君主会先看诚意和礼制。

    现代国家会先看证据和程序。

    国安和总参两边也趁这个时间,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

    通道开多久。

    一次能过多少人。

    回返是否稳定。

    大唐那边的安保怎么做。

    李越没有全说死,只把能确认的先讲清。

    “目前人不宜多。”

    “回返稳定,但窗口有边界。”

    “到了长安之后,先入宫,再入议事场所,不会把诸位丢在民间。”

    “陛下那边的安保,会由北衙禁军和宫中宿卫接手。”

    这些回答足够让现代这边先做方案。

    下午一点,李越起身送客。

    但这次是送他们回北京上报和准备。

    国书留了影像和暂时借调手续。

    私信由办公厅的同志亲自带回。

    临出门前,社科院老教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客厅里的李靖。

    李靖也正好看过来。

    老教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句。

    “我读了一辈子唐史。”

    “没想到还有今天。”

    李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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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过,还能见到后世华夏。”

    飞机返京的路上,机舱里依旧没人睡。

    国安的同志在整理风险清单。

    总参的人在写人员边界和应急预案。

    外交部代表已经开始起草口径建议。

    办公厅的同志则看着那只装私信的盒子,几乎没把它放下过。

    到了京城,车辆直接把人送进了办公区。

    老师已在等消息。

    中央办公厅的同志把国书影印件,接触纪要和那只装有亲笔信的盒子一并呈了上去。

    老人没有马上拆。

    他抬头问道。

    “你们都见到了?”

    “见到了。”

    “你怎么看?”

    中央办公厅的同志沉声答道:“我个人判断,不是假。”

    老人听完,没有再问。

    而是慢慢打开盒子。

    信纸很薄,可折痕平整,边角收得很整齐。

    老人把信抽出来,仔细看了下去。

    《世民致后世知交书》

    贤友如晤:

    见字如面。

    提笔时,砚中墨映着烛光,竟恍惚如见千年之后,君案前灯辉,此等奇缘,每每思之,仍觉恍在梦中。

    昨日与辅臣议政至深夜,独坐两仪殿阶前,秋风穿廊而过,忽然想及:此刻我披衣望月,君处或许正是晨光初露——这般隔着时光错身而坐的滋味,倒比当年在战场上与敌将对垒更令人心悸。

    这些日子,常召越儿细问后世种种,那孩子说得琐碎,我却听得入神,他说你们那里,老农扶犁累了,有铁牛代劳;乡间学子想读书,千里之外的夫子也能当面授课,最触动我的,是他说寻常巷陌里,老叟与稚童竟能同坐一桌,用会发光的板子对弈说笑。

    昨夜与皇后说起此景,她静默许久,轻声道:“这岂非《礼记》里‘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的模样?”我握着她的手,竟觉眼角微湿,为君九载,我见过盛世宴饮,见过万国来朝,但最想见的,原是这等炊烟里的太平。

    说来惭愧,我常自觉是戴着重冠的旅人,这些年,皇冠愈重,夜寐愈浅。四更天便醒是常事,有时披衣起身,看案头堆积的奏疏:河南道报蝗灾,陇右道请军粮,御史台弹劾刺史,门下省驳还诏令……每桩都关乎万家灯火,帝王称孤道寡,从前只当是礼制,如今方知是实情。

    前日批阅奏章至子时,忽然头晕目眩,侍医说是劳累过度,那一刻想起“千年之后仍有华夏”,心中竟涌起奇特的慰藉——原来我辈在这条长路上摸索前行,终究没有走错方向。

    今次这封私信,不涉国政,只谈心言:

    一是庆贺。见后世山河依旧姓华,文明不灭反盛,百姓安居乐业,此心之喜,胜过当年渭水畔逼退十万突厥铁骑。那日是刀兵之胜,今闻此讯,却是文明之胜。

    二是求教。治国如医病,需通根本。我朝现有三惑:科举初立,如何防世家子弟独占鳌头,寒门才俊埋没乡野?律法已修,如何令皇亲国戚与庶民同罪,使“王子犯法”非空谈?“反贪除恶”如何行之有效?赋税征收,如何能让国库充盈又不伤农时?这些根本之惑,盼君不吝赐教,非求速成之术,愿闻根本之道。

    三是闲话。若得闲暇,可否与我说说这些:后世长安城还在否?朱雀大街两旁的槐树,可还春绿秋黄?百姓冬至日是否仍吃馄饨,上巳节可还去水边沐浴?这些细碎之事,我却念念不忘。

    随信附上几样小物:一是我用了十年的犀角笔搁,上面已有握痕;二是去年重阳与皇后登高时,在终南山采的野菊,夹在《群书治要》手注本中,今秋翻开,清香犹存;三是承乾九岁时给我的一方习字印,刻得稚拙,印文是“父皇教子”。见物如见人。

    长安近日秋意渐浓,太液池的残荷还未收尽,南去的雁阵已过三批,昨夜梦到在芙蓉园宴饮,座上竟有君之身影,醒来不禁失笑,愿这薄薄信笺,能如南飞雁,越千载风霜,栖于君畔。

    贞观九年深秋夜凉时

    世民于两仪殿西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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