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无论做什么决定,白宴楼都不会怪她。
但是,她还是想保住商会和鼎盛。
虽然她可能做不到。
两人到商会时,大老远就听到了会议室里的争吵声,甚至比鼎盛还要更甚。
阮听霜的心尖再一次的冒出了怯意。
但她知道,她不能躲。
“夫人别怕,有我在。”楚淮在旁边安慰道。
夫人不管理公司的事务,踏进商会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场面,心里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
“嗯。”她不由得挺了挺腰背,让自己的脊背更直了一些。
两人推门进去,阮听霜率先和白举妄的眼神对视上,白举妄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戏谑。
“这不是我那个架子大的儿媳妇吗?你来干什么?”
阮听霜瞥了他一眼,收回眼神,淡淡道:“您这是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儿子出事了,我当然得过来看看公司,可别出什么事了,这是你爷爷,我的父亲一生的心血,我可不得好好守着?要是出什么意外了,百年之后,我可没脸去见你爷爷。”
“那还真巧了,你还真没脸去见爷爷,毕竟你这么多年就没做过什么正常的事。”她的声音极其寡淡,眼神则是暗中打量着在场的人。
这些人和鼎盛的股东不同,鼎盛的股东把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商会的人,脸上透露出的,都是商人的心机和算计,夹杂着岁月沉淀后的沉稳。
这些人,比鼎盛的人更难搞。
白举妄有一瞬间的恼羞成怒,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冷笑道:“你现在也就嘴硬了。”
“嘴硬的人是你,不管你想对商会做什么,我告诉你,都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白举妄盯着她的表情,忽然就笑了:“你拿什么跟我斗?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句话,商会跟你有半点关系吗?”
说着,他指着在场的人,“这些人,都是我的,就在你来的前五分钟,他们已经同意让我做商会的会长了。”
“同意?合同呢?白纸黑字留了吗?”阮听霜不甘示弱,在白举妄的眼里闪过心虚后,她迅速道:“那你凭什么说这句话?凭你的空口白牙吗?”
见他不说话,阮听霜才看向各怀心思的股东。
“各位,你们都是商会的创始人,我相信你们都知道,这个人没什么能力,他管不了商会。”她指着白举妄。
“他最擅长什么,你们有目共睹,他本来就不是适合管理公司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受了他的什么恩惠或者是威胁,让你们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他,但如果今天你们把商会交给了他,那么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脸去见宴楼的爷爷。”
“啧”白举妄不耐烦的啧嘴,“我不适合,你就适合了?你你管理过公司吗?哦,我忘了。”他恍然大悟一般,“你就管理你那个小咖啡店,你连这么大的公司都没怎么见,又怎么会管理公司呢?”
他的话并没有惹怒她,反而让她笑了:“那你就会了?你每天除了会打压宴楼,还有去玩女人,你还能做什么?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你能像宴楼一样把商会管好吗?如果你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能有什么出息?”
“你……”白举妄的脸色瞬间涨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你一个晚辈该说的吗?”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我哪个字没说对?是,我是不会管理公司,但我也不傻,公司就算拿给我,也比毁在你手里强。”
“看来那个小畜生平时就是这么纵容你的,让你变得这么不知进退,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些话来,可惜啊,就算你说了这么多,也没有人会支持你。”
他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因为这是白家的商会,它姓白。”
“但我是宴楼的妻子,只要我跟他还没离婚,这个商会就有我的一半。”
她的语气十分认真,以至于他的脸色都逐渐冷了下去,随即缓缓走到她面前,声音刻意压低:“你可真敢说,有你的一半,这是要逼我把这一半给你?我敢给你,你敢要吗?”
阮听霜毫不示弱的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不用你给,这本来就是我的,至于你,就是一个没用的臭虫而已,我的好、公、公!”
“啪”白举妄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我太给你脸了是吗?你真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就变成了真凤凰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甚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阮听霜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他没有收着力气,此时她的脑袋都还是懵的,脑子里如一团浆糊一般,乱糟糟的。
“夫人!”楚淮大惊失色。
阮听霜抬手朝他挡了一下,示意他别过来,勉强睁开眼睛对他摇了摇头。
楚淮的眼里透出了担忧。
九爷在的时候,夫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白举妄索性让在场的人都出去。
楚淮本不想走,但接收到阮听霜的眼神后,也不得不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阮听霜和白举妄两人,方便说话多了。
过了一会儿,阮听霜终于能睁开眼睛了,才看向白举妄:“然后呢?你打我一巴掌,能怎么样?”
白举妄也没想到她出奇的冷静。
要是换做其他女人,恐怕早就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阮听霜摸了摸自己刚被打了的脸。
很麻,也很痛。
“有我在,商会不会落到你手里。”他咬着牙说。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她一张口,嘴里就含着血腥味,“宴楼还在,你休想。”
“谁告诉你他在了?他早就掉进海里,尸骨无存了。”
话落,阮听霜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举妄的眼里瞬间有了底气,再次压低了声音:“你不会不知道吧?”
怔愣一瞬间后,她迅速冷静下来,垂下眼眸,“谁告诉你他掉进海里了?你亲眼看到了?”
白举妄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随即眼神坦然道:“当然,我亲眼看到他掉进去的,他不会游泳,你应该知道,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被海水吞没,再也没有任何踪影,我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他的眼底浮现出快意,这样的快意,让阮听霜觉得刺眼,手心冰凉,却冒出了冷汗。
他恨白宴楼。
是的,一个父亲,恨自己的儿子。
多么可笑啊。
阮听霜攥紧了拳头,身形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她的眼眶泛着红色,白举妄笑了,肆意的笑了:“怎么了?承受不住了?他死了,你还用什么身份来跟我要商会?你有什么脸来管?”
“就算他不在,我还有商会的股份,我凭什么不能?”
“股份?那个小杂种给你的?”
早在白宴楼拿到老太太手里的股份时,就已经如数转给了阮听霜。
当时还因为这件事,让这些老古董纠缠了白宴楼许久。
不过他们怎么反对,都改变不了白宴楼的决定,最后白宴楼还是坚定的把股份给了她。
或许,白宴楼早就预料到有今天了吧。
怪不得那个时候,白宴楼说,股份转到她名下,不止是为了表明他的心意,还有其他用。
想必在那个时候,白宴楼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被人算计了,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鼎盛和商会。
白举妄这几年就没有管过公司的事,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看出他脸上的茫然,阮听霜也只是随意的笑了笑,
“你怎么就断定他死了?”阮听霜冷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了吗?你是怎么确定他活不了的?”
她这么一反问,还真让白举妄的脑子宕机了一下。
接着,阮听霜继续逼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吗?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前几天我没有过来?为什么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是那个小畜生的主意?
看到他眼里浮现了质疑和动摇,阮听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阮听霜,镇定。
他看不出来的。
她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不需要全部说出来。
“不可能!”白举妄想也不想,语气慌乱道:”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的……他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这是你的计谋,你在扰乱我,你在误导我……”
不管他说什么,她始终一言不发,嘴巴紧闭着。
猜吧,尽情的去猜,猜猜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告诉我,你是骗我的!”见她死活不出声,他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眼神狠厉:“告诉我!”
她被他掐着脖子,唇角扯出笑意来,配上她那半张被打得红肿的脸,看起来格外瘆人,让人不寒而栗。
“你杀了我呀。”她甚至还在刺激他,你杀了我,就永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死了!我说了他死了!”白举妄乱了分寸。
“是啊,那你赶紧把我掐死,让我去找他啊。”
即便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仍旧在刺激他。
“就像杀死你的妻子一样,就像杀死你的儿子一样,杀死你的儿媳妇,你活该众叛亲离,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会害怕吗?你会求饶吗?”
“你……你闭嘴——”他的声音越发慌张,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的松开了。
“嘭——”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阮听霜毫不犹豫的踹向了他的膝盖。
白举妄被她给踢开时,还自言自语的说:“不……不可能……”
阮听霜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打在了他的后脑上。
白举妄瞬间晕了过去。
楚淮一听到动静,就赶紧闯了进来。
“夫人。”
“我没事,把他拖出去。”
她踢了踢白举妄,看着楚淮把他拖出去后,才把人叫进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人一到齐,她直接如法炮制,想用同样的方式稳住军心。
这些人比鼎盛的人聪明多了,她说了很多,也有人不服。
见不少人还在质疑自己,索性,她直接开口:
“各位,据我所知,这些年宴楼一直在用鼎盛填补商会的亏空,加上白举升用商会贩毒,给商会带来了不利的影响,都是宴楼一手处理的,如果不是宴楼的话,商会早就没了,我知道各位不会质疑宴楼的能力,只是我站在这没有足够的说服力罢了,既然如此,我不如跟大家签一个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什么对赌协议?”
她的话,惹起了在座人的议论。
“对,宴楼这一年都不方便出面管理商会和鼎盛,所以接下来,我会接替他,做他以前做过的事。”
“当然,”她话锋一转,“各位不信任我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在这里,我跟各位签一个对赌协议,这一年,我全权接管商会,一年内,我让商会的营业利润是去年的两倍。”
她的话一出,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
营业利润是去年的两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商会不再亏损不说,还要赚出一个鼎盛来。
这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她,就算今天是白宴楼站在这,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宴楼花了多大的心血才创立出一个鼎盛来,她才一年就想填补了商会的亏空不说,还想再创立出一个鼎盛来?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她的话一出,不少人都笑了,嘲笑她的年轻和无知。
“我们不可能让你这么做,商场不是游戏,商会也不是你的玩具。”
“怎么?不敢赌?我还没说出其他条件,怎么你们就一票否决我了?商会现在稳定,如果把它交给白举妄,我相信不用花一年,它就不复存在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它交给我?让我赌一把?”
“如果你做不到呢?”为首的股东问。
“你觉得呢?”她反问。
“那你就把股份让出来。”
阮听霜说的对,现在商会稳定,如果交给白举妄,说不准能存活多久,不如把商会给她,让她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