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咋来了?”沈秋芳难得看老三顺眼了一回,笑着问道。
老三举着扫帚就过来了,“妈,你咋给英子介绍这种人?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连我都比不上,介绍给英子,不是糟践英子吗?”
“不关你妈的事,是我介绍的,怪我怪我!”马大姐赶紧把过错揽过去,“英子啊,大娘对不住你,你放心,我回去再给你物色好的,一定比这个强!”
她说完,快步走了,一刻也不愿耽搁,要弥补过错。
沈秋芳也安抚英子,“别往心里去,你挺好的,别信他们胡说。”
“谢谢大娘。”英子笑了笑,干活去了。
“这个时候,你不在铺子里收拾,咋来了?”沈秋芳抢过老三手上的扫帚,问。
老三说:“铺子收拾利索了,想过来和您商量一下,该起个啥名……幸好我来了,不然,英子就让那麻子脸欺负了!妈呀,长成那样,天黑一点跟个鬼似的,还敢大言不惭嫌弃我们英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脸!”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啥稀奇的?”沈秋芳道。
老三不依不饶:“马大娘也真是的,都不挑挑,这样的也敢带到英子面前。”
“有完没完,你是嫌英子不够难过?”沈秋芳看了英子那边一眼,心里挺愧疚的,没好好把把关,就给带跟前了,害英子被羞辱一场。
老三嘟囔,“有啥好难过的,我不帮她出气了吗?”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脸皮厚,没心没肺。”沈秋芳道:“你那铺子就叫没心没肺得了!”
“多难听啊,一听就是亏死的名儿,妈,您给我取个好的,能暴富的!”老三讨好地给妈捏肩捶背。
沈秋芳推开他,“行了,我想想,嗯,就叫老三雪糕批发铺子吧。”
“这也太简单了吧?”老三不满意。
沈秋芳说:“名字那么复杂干啥?你看我的秋芳百货铺子不是挺好的?简单好记,一看就知道是我开的。”
“辛苦妈,再帮我想个更好的。”老三腆着脸求道。
沈秋芳看在他帮英子出头的份上,又想了一个,“清凉一夏雪糕批发铺子怎么样?”
“清凉一夏,好名字,妈,我喜欢这个,就它了!”老三抬脚就出了门,“我回去安排了,谢谢妈!等我开张了,请你吃雪糕!哎哟!”
他一边说话一边跑,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哎!瘪犊子,你小心点!没长眼睛啊!”沈秋芳跑出门见他摔这么狠,骂道。
老三爬起来,摸摸下巴,露着大牙直乐,“哈哈,我这张帅脸一点事没有!”
“倒霉孩子!”沈秋芳忍不住笑骂。
老三脸虽没受伤,但膝盖摔伤了,一瘸一拐地爬上车,开走了。
沈秋芳无奈摇摇头,转身回铺子,视线一瞥,瞥到个熟悉的身影,定眼一看,果然是秀云。
对面马路上,秀云正和一个男人有说有笑,举止十分亲密。
沈秋芳下意识想到了过年杜春娇说的那个和秀云断了离过婚的男人,俩人不会又死灰复燃了吧?
“秋芳,看啥呢?”顾守信去火车站拉货回来,见媳妇站在门口看什么看得入神。
沈秋芳拽住自家老头子,“你看,秀云和一个男人在那。”
“男人?”顾守信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男人谁啊?”
沈秋芳说:“很可能是之前和秀云处过对象那个离婚老男人。”
“啊?他们又和好了?”顾守信惊讶。
“不知道啊,我过去看看。”沈秋芳丢下一句话,朝马路对面去了。
顾守信便吭哧吭哧地开始搬货。
“秀云!”沈秋芳过去,也没遮掩,直接喊住秀云。
秀云转过头,见是大娘,有些慌,“……大娘。”
“这位同志是?”沈秋芳看向男同志问。
男同志和老三差不多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的,穿着白色背心,外搭白色衬衫,风吹过,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中长的头发,中分,但十分干净整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很干净清爽的男同志。
爱美之心人皆有知,难怪秀云会被他迷住,这长相确实不错,讨姑娘家喜欢。
秀云犹豫着要不要介绍,男同志却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大娘好,我叫革志林,是秀云的朋友。”
“你好。”沈秋芳礼貌回应了一句,“我能和秀云说几句话吗?”
“您请。”革志林彬彬有礼地走开了。
他懂礼知节,大大方方,沈秋芳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不知道本性,不予评价,而是问秀云,“他是之前那个离过婚的男同志吗?”
秀云点点头,哀求道:“大娘,你能别告诉我妈吗?”
妈要是知道她又和志林哥见面,一定会生气的。
“秀云,这个男同志长得是不错,但找对象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品性,都说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秀丽姐就是很好的例子,嫁错了人等于跳进了火坑,不能一时冲动,知道吗?”沈秋芳谆谆劝导。
秀云点点头,“大娘,我知道的,他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沈秋芳见她这么执着,估计是听不进去劝,便道:“这样吧,快中午了,你们去我铺子一块吃午饭吧,我帮你过过眼。”
“我问问他。”秀云走到革志林身边,把事情说了。
革志林满口答应,“我请大爷大娘吃饭吧,咱们找个地方。”
“那倒不用破费了,就买饭去铺子里简单吃点就行。”沈秋芳道:“我们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也是铺子做饭不方便,要是方便,我还想在家做呢。”
“行,都听大娘的。”革志林态度十分恭敬。
沈秋芳把他们带到铺子里,革志林见顾守信和英子在搬货,打了个招呼就上前帮忙。
秀云也要去帮忙,被革志林阻止了,“我来就行了,挺重的,你别累着。”
沈秋芳暗叹,见事做事,还会疼人,可以嘛。
“小革啊,快擦擦,劳烦你热出一身汗。”搬完货,沈秋芳递给革志林一条干净的毛巾。
“谢谢大娘,您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革志林接过,笑着道谢,然后问:“听秀云说过,您家孩子很多,怎么没见过来帮忙?”
“孩子们都成家了,有自己一家子要管,再说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这些事我们还能干得动,就自己干了。”沈秋芳笑着给他倒了杯水。
革志林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盼着孩子能好,不愿给孩子添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