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工商局就下达了死命令,强行规定我们二大队自己辛辛苦苦种植的这批中药材,既不准在江城县本地销售,也严禁我们外销至其他省市!”
“董院长,您是不知道我们有多憋屈。”
“接到通知后,我们大队的工作人员,连夜跑去工商部门,苦口婆心地向他们耐心解释。”
“我们拿出了所有的种植台账、拿出了农技站的证明。”
“我们反复说明,省中药公司的封禁通知,完全是欲加之罪,是毫无事实依据的单方面恶意打压!”
“可是,人家是省里的上级领导,人家手里有权力。”
“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根本就不听我们泥腿子的解释。”
“咱们老百姓能有什么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即便我们全村人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可国家有国家的政策,我们二大队作为基层集体,也只能选择强咽下这口气,配合他们的管控。”
听到这里,董振海在电话那头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哼:
“胡闹!这简直是乱弹琴!省中药公司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陆海山顺势将话题引到了最核心的捐赠环节上:
“董院长,我们被逼得没办法了。可是您也知道,这中药材和地里的粮食不一样,它娇贵啊!”
“这些药材如果长期堆放在简陋的库房里,极易受潮发霉、甚至被虫蛀。一旦变质,这药材就彻底损毁,成了一堆废草了。”
“我们二大队的乡亲们,那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熬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才种出这么好的药材。大家伙儿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流血流汗种出来的药材,就这么白白地烂在仓库里。”
“所以,经过大队支委会的讨论,为了不浪费这批珍贵的药材,我们选择将全部的存量,无偿捐赠给包括咱们陆军总院在内的几家省属重点医院。”
“我们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不让我们卖,那我们就捐!”
“只要这药能用在治病救人上,能给国家、给老首长们做点贡献,我们就是白送,心里也舒坦。”
“海山同志……”董振海听到这番话,声音不禁有些动容。
然而,陆海山接下来的话,却瞬间将气氛拉入了冰点。
“可是……董院长,就算我们做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我们把药材都无偿捐出去了,上级部门依旧不肯采信我们的解释,依旧不肯放过我们啊!”
“就在今天!省工商局副局长秦志远,亲自带队,直接下乡冲到了我们二大队!”
“他们根本不听我们任何解释,直接给我们扣上了一顶‘投机倒把、倒卖国家物资’的大帽子!”
“他们强行将我们库房内留存的、准备供给总院的最后三百多斤极品中药材,全部查扣,一袋不留地强行装车带走!”
“我们乡亲们去拦,他们就用执法权压我们。”
“他们甚至当众声称,这批药材是违禁物资,要全部拉回省局,统一核查,还要集中销毁!”
电话那头,董振海院长愤怒的说道:
“什么?!”
集中销毁?!
那可是陆军总医院现在翻遍全省都找不到的救命主材!
省工商局的人竟然敢把这些药材查扣,还要销毁?!
陆海山没有理会董振海的震惊,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说道:
“董院长,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这批药材现在已经被省局的人拉走了。”
“眼下,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董振海听完,大骂道:“这群混账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省中药公司和省工商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他们这是在执法,还是在当土匪?!”
董振海在电话那头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欺上瞒下!刻意欺压基层百姓!”
“海山同志,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明白了。”
“你们二大队产出的这批中药材,我们总院的专家可是亲自检验、亲自给老首长们熬药用过的!品质极其优良,不仅没有任何违规问题,反而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他省中药公司有什么理由封禁你们的销售渠道?”
“这分明就是滥用职权,胡乱用权!典型的履职不作为、乱作为!”
董振海越说越火大:“还有那个省工商局的什么副局长!药材就算你们二大队选择留存在库房里,不对外售卖,他相关部门有什么法律依据强行去查扣没收?!这不仅违背了规章制度,更是明目张胆地抢夺集体财产!”
“集中销毁?他敢!那都是吊着老首长性命的药!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发泄完一通怒火后,董振海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现在必须要给陆海山出一颗定心丸。
“海山同志,你听我说。”
“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让二大队的乡亲们受委屈了。”
“但是你放心,这个亏,咱们绝对不能白吃!”
“你现在把心给我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这件事,我亲自出面帮你们做主!”
“他们不是把药材扣了吗?我不但要让他们一两不少地送回你们二大队!而且……”
“而且,我还要帮你们二大队,把合规的销售资质给争取下来!”
“如今全省大旱,药材紧缺到了什么地步,他们省里的领导不是瞎子。”
“你们二大队靠着自己钻研的滴灌技术,好不容易能稳定产出这么优质的中药材,这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既然有产出,本就该正常经营,没有任何被无端限制产销的道理!”
“既然省中药公司不给你们批条子,那我就亲自去找省委的领导,去找计委!”
“海山,你就在大队安心等着消息,把后续的药材给我看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话完,董振海带着怒气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陆海山将电话放回座机上。
心里想着:局已经布死,接下来,就看省局和王波怎么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