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感觉心口有些发堵，仿佛有千言万语横亘在喉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揉了揉顾胜男的头

    

    “早些回家吧，别让爷爷着急”

    

    “嗯，姐姐再见”顾胜男有些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小猫，感受够了之后，就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苏明玉的视线里。

    

    苏明玉目送着她消失，看了看校服上的口子，叹了口气，背起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脚步有些沉重。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

    

    顾胜男被打扮的漂漂亮亮，扎着小辫，辫子上还有一个蝴蝶结。

    

    “姐姐你脸怎么了？”

    

    苏明玉左边脸颊上带着没有消退的淤青，唇角也有一个裂开的小口子。

    

    “磕的”苏明玉有些沉默，把衣领往上提了提。

    

    “姐姐吃糖，吃了就不疼了”顾胜男从兜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苏明玉，脸上是傻乎乎的笑。

    

    “谢谢”苏明玉撕开糖纸，把糖块含到嘴里，眯了眯眼睛，脸颊的疼痛消退了不少。

    

    “姐姐，昨天爷爷带我去那个坏蛋家里了呢”顾胜男自己也撕开一块糖塞到嘴里。

    

    “去干什么”苏明玉心中一紧，转头仔细打量顾胜男的状态，小女孩的衣服被洗的干干净净，带着洗衣粉的味道，头发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爷爷骂了他们一顿，他们一直道歉，那坏蛋爸妈还狠狠揍了他一顿呢，哈哈”顾胜男笑的前仰后合。

    

    苏明玉有些沉默，想到自己回去的遭遇，嘴角又开始疼了起来，别过头不看顾胜男。

    

    “他们活该”

    

    “嘻嘻，姐姐的梦想是什么呀？”顾胜男想一出是一出。

    

    “梦想...我想去清华”苏明玉看着天边的云彩，思绪有些飘飞，声音里满是向往。

    

    “清华是什么呀？”小小的顾胜男一无所知。

    

    “一个很好的学校”苏明玉眸光闪闪。

    

    “哎呀，那姐姐去了那里上学我是不是就见不到姐姐了呀”顾胜男的小脸有些纠结。

    

    “只是去上学，放假了还会回来的”苏明玉勾起嘴角。

    

    “那就好，我还以为见不到姐姐了呢，我喜欢姐姐”顾胜男满是孩童的天真烂漫。

    

    苏明玉脸上的笑容一滞，缓缓收敛了笑意，心中有些乱，神情有些复杂，她从未接收过半点的爱意，人生第一次听到喜欢这两个字，从她出生起，她就没体会到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喜欢。

    

    她只知道她不受任何人欢迎，她是被所有人讨厌的那一个，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压下心中的纷乱，苏明玉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当厨师！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姐姐吃”说起自己的梦想，顾胜男的眸子亮的吓人。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

    

    苏明玉莞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梦想，她在班上听到的梦想各种各样，想当科学家的，想当大老板的，想当明星的，就是没听说谁想当厨子。

    

    “可是爷爷不想让我当厨师”小孩子的忧愁说来就来。

    

    “只要坚持下去，一定可以的”苏明玉捏了捏顾胜男肉嘟嘟的小脸，眼神似乎没有焦距，这句话不知道是对顾胜男说还是对自己说。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诉说着生活中的琐事，倾诉着心中的烦恼，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随着年龄的渐渐长大，苏明玉也开始亭亭玉立，顾胜男虽然长高了一些，但脸蛋依旧肉嘟嘟，岁月的流逝没有改变二人的习惯。

    

    她们依旧会坐在一起，但长大的苏明玉却是越来越沉默寡言，脸上也总是带着愁绪，气质越来越冷，嘴唇也总是紧紧的抿着，不过不用担心冷场，顾胜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掏不完的零食，没事还会做一些黑暗料理，讲述着自己又又又又一次把厨房烧了的囧事。

    

    苏明玉总是默默的听着，静静的看着依旧单纯天真烂漫的顾胜男，眼神里满是复杂，每当二人分开以后总是笑着揉乱顾胜男的头发，然后一个人落寞的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直到最后一次，那天苏明玉双眼通红，眼睛含泪，抱了抱顾胜男，走了就再也没回来，音讯全无，顾胜男再也没有见过她，那是十年前，顾胜男十一岁，她二十岁。

    

    “虽然明姐姐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她家里的事，但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她一直过得很不好”顾胜男擦了擦眼角，看向客厅的方向有些伤感

    

    “她家里面重男轻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两个男孩，甚至把她的房间都卖了，她一直的梦想清华也没有去成去读了师范，就因为师范免费不用花钱，明姐姐当年成绩很好，如果家里稍微支持一下的话很大概率能去清华的”

    

    “她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管，生活条件很好，你不用太担心她的生活”

    

    张平安揉了揉顾胜男的头轻声安慰，顾胜男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这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样子，她是一个心思敏感细腻的小女孩。

    

    “大哥你怎么知道？”顾胜男眼睛一睁头一歪，有些疑惑。

    

    “我之前想邀请她加入我的公司的，不过一直没有付出过行动，没想到在你家遇到了”张平安笑着解释。

    

    “这么巧的吗？”顾胜男惊奇，她差点和明姐姐成为同事了，这让她有些兴奋“那要不要我帮你？明姐姐肯定愿意和我做同事的”

    

    “算了吧，我想她加入的是另一家公司，不是酒店”顾胜男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张平安“可惜啊，你找个靠山的想法不可能喽”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哈”顾胜男摸了摸后脑勺憨笑。

    

    客厅沙发上，苏明玉缓缓睁开了睡眼，有些迷蒙，但很快的就恢复了清亮，连轴转的疲惫，公司业务的重压，母亲去世心中的复杂，让素来刚强的她都有些难以承受。

    

    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身体早已到达极限，短暂的休憩让她取回了一些能够再度前行的力量，感受着午后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清俊的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