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莎的训斥仍在继续。
华烨选择了沉默，思绪沉入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
随着“剧情”临近，他心底那份忌惮便越深重。
忌惮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世界修正”，而是这片浩瀚神州所象征，不可名状的“归宿”本身。
这让他行事越发如履薄冰。
推凯莎上台，很大程度上，便是要她为自己“挡刀”。
“你，下去。”凯莎冰冷的目光扫向侍立一旁的天使兰。
有些话，需关起门来说。
她终究要顾及华烨的颜面。
“是。”天使兰如蒙大赦，迅速离去。
门扉紧闭，凯莎的炮火再无遮掩：“没话说？”
她步步紧逼，“你没话说，那就我说！”
“数千年，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放着巍巍天庭不顾，偏要蜷缩在这等原始星球上……拉帮套？”
“你对得起天庭亿万子民的期许吗？！”
华烨：“……”
他，堂堂天使之王，竟被比作野狗，训得如同孙子？！
一股邪火刚窜上心头。
还不等他发作，凯莎的话，接踵而至。
“我不知道，这可星球究竟有什么让你如此迷恋？”
“女人？权力？”
“女人，天使族何曾缺过绝色？”
“偌大一个秘书处，任你挑选，不够你消遣？”
“非要来这蛮荒之地，找那些靠科技调配，堆砌出来的‘赝品’？”
“你是什么身份？她们又是什么身份？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只要你华烨开口，哪怕是烈阳的潘震，都只能把他们那位主神，乖乖奉上。”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像个懦夫一样逃避？”
华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凯莎。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到底在地球星检索了多少“糟粕”？
“我告诉你，华烨。”凯莎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如利刃般穿透他的动摇，“这个天庭，我不管了！”
“你想管，就自己担着！”
“不想管，就任由它像个无人管束的野孩子一样，在宇宙中横冲直撞。”
“是毁灭还是沉沦，与我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眼神中只剩下纯粹的坚定：“我，也有属于我的星空，我的真理，需要我去追寻、去证明！”
华烨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
最初被训斥的难堪、被比作野狗的怒火，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冷静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如凯莎预想中暴怒反驳，也没有试图辩解，只是那双原本带着惯常玩味的眼睛，变得如同深渊般幽暗。
见到华烨的模样，凯莎并没有继续说话。
一时间。
这座豪宅的气氛，非常诡异。
就在这时。
房门被推开，打破了这诡异到极致的气氛。
艾利统领朝着华烨与凯莎一一行礼。
“什么事？”
华烨低沉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烈阳女皇，帝蕾娜，以烈阳主神的名义，带着神州执政官，申请见华莎集团的幕后掌控者。”
艾利统领自然感受到了房间内的气氛很诡异，但还是硬着头皮如实道来。
“把他们带到会议室。”
华烨沉吟稍许，说道。
凯莎大张旗鼓的到来，以及鸾鸟号摧毁的星际文明舰队，人家能在这个时候找来，也不是没有原因。
“带路。”
凯莎说道。
“这……”艾利统领不知所措在华烨与凯莎之间，互相徘徊，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华烨身上。
他是为陛下服务的。
华烨扔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看着办。
“既然是因我而起，那就让我来跟他们谈话。”
凯莎扫了眼华烨，迈开大步，走出这座豪宅，乘坐电梯来到
这座伫立于长安市中心的大厦，就是华莎集团的总部。
在她来到这里后。
黄老与蕾娜，纷纷被请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的时候。
她们的视线就被坐在主位，面上尽显寒霜的凯莎吸引。
静静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给人一种如同凶猛老虎的感觉。
尤其是蕾娜，她的感受最深。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两人坐到凯莎对面的席位上，明显有点不自在。
“那个……”
“不知，怎么称呼？”
蕾娜压根没见过凯莎，凯莎的影像，也没有在宇宙中流传，不认识也很正常。
别说她没见过，即便是潘震来了，也认不出来。
“凯莎。”
凯莎惜字如金。
“嗡。”
顿时，黄老与蕾娜脑中一阵嗡鸣。
凯莎？
这不是渊离口中，天使之王的未婚妻吗？
这上来就见到真人了？
“不知，你们天使族，对地球即将面临的星际战争，有着怎样的看法？”
黄老斟酌片刻，仿佛是在组织语言。
凯莎轻轻摆手，虚拟屏幕呈现在两人眼前，“你们地球这本《三体》写的不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宇宙是这样的黑暗丛林法则。”
黄老无言。
人家明显已经表明了态度。
原本想着看看，对方能否给予点帮助，可结果……是失望。
“按照宇宙最高会议庭的标准规定，地球尚未脱离核前文明状态，却遭受到了宇宙多数文明的敌对入侵，甚至有宇宙文明渗透入了地球文明中，左右一个文明的进程。”
“请问，这难道不是对宇宙最高会议庭的背叛吗？”
蕾娜敲了敲桌案，强调宇宙最高会议庭是天使族创立的管理机构。
“地球星即将面临的战争，并不违反宇宙最高会议庭的基调。”
“银河系只有地球文明一个主权文明的同时，又是数百个政权文明共立。”
“请问，我们该如何维护定下的秩序基调？”
“我们洒下的余辉，庇护他们从弱小的青铜器时代，安稳走到现在的核前文明时代，已经尽了宇宙最高文明的力。”
“所以，对于地球星即将面临的星际入侵遭遇，我们天使族保持同情与怜悯，但我们没有继续庇护你们的义务。”
凯莎条理清晰的说道：“哦对了，蕾娜，别忘了，你是烈阳人，不是地球人。”
“首个入侵地球星的文明，就是你们烈阳。”
“你，没有资格以烈阳主神的身份，代表地球星与我天使族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