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31000年·天宫帝庭·御书房。
“嘶——”
华烨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深知降维武器的威力，却未曾料到其恐怖程度竟至于此。
一旦释放，失控蔓延。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目光锐利地看向悬浮在旁的超级人工智能“天宫”：
“这降维武器威力骇人，其能源机制如何解决？”
“我指的不是启动能量，而是它那……无休止扩张、吞噬一切的驱动力。”
“难道它能自主汲取宇宙中的各种能量，作为燃料，永无止境地向外扩张？”
见天宫似乎未能完全理解，华烨耐心地补充了自己的疑问。
天宫没有言语，只是抬手虚引，桌案上一张洁白的纸张便轻盈飘起，落入祂手中。
祂指尖微动，纸张中心凭空燃起一点火苗。
那火焰迅速蔓延，贪婪地吞噬着整张白纸，最终只余灰烬。
“陛下，这便如同降维武器。”天宫的声音平静无波，
“三维空间本身，就是它的“燃料”。”
“一旦点燃，它将遵循自身逻辑，肆无忌惮地蔓延扩张，直至边界模糊，亦或燃料耗尽。”
华烨凝视着那飘散的灰烬，彻底明白了其原理。
可怕的不是武器本身，而是那失控的、如同宇宙级野火般的扩张本能。
“笃…笃…笃…”
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清晰。华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你先退下。”良久，他沉声道。
天宫的投影微微颔首，身影如烟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华烨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苏。”
“陛下。”秘书长苏映月立刻从侧殿步入，恭敬应道。
“叫苏玛利、鲲鹏、云溪过来。”华烨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苏映月略显迟疑，“陛下，已是深夜，总理大臣他们想必已休息了。”
“休息？”
华烨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在星辰雅苑那种地方休息吗？”
苏映月：“……”
“属下立刻传唤。”
她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安排。
……
约半小时后。
总理大臣鲲鹏、教育大臣云溪、凌霄战区元帅苏玛利三人匆匆踏入御书房。
鲲鹏与云溪身上隐约带着酒气，还混杂着一丝高级香氛的味道。
“哟，两位大人好雅兴，还喷上香水了？”
苏玛利挑了挑眉，眼神促狭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喷香水？”
“我看他们是刚从星辰雅苑的温柔乡里出来吧。”
华烨面色微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掌管亿万生灵福祉的重臣，深夜流连会所，合适吗？
“你们……去会所？”
苏玛利脸上的戏谑瞬间转为错愕，随即是浓浓的不满，“什么意思？几百年不聚，感情淡了？居然不叫我？”
“咳咳咳……”
鲲鹏老脸一红，连忙干咳几声掩饰尴尬，“误会，误会，就是两家人在会馆小聚，清清白白，绝无他意！”
“在会所聚餐？”
“两位大人可真是……别出心裁。”苏玛利拖长了语调，语气酸溜溜的。
“陛下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要事？”
鲲鹏赶紧转移话题，再纠缠下去，他怕华烨和苏玛利真会联手“清理门户”。
“是关于维度武器的事。”
华烨收敛了情绪，正色道。
“维度武器？”
鲲鹏一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陛下啊，当年鹤熙院长承诺百年内出成果，可如今呢？”
“无尽资源投入进去，超期九百多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难道还要继续往那个无底洞砸钱吗？”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年消耗的资源，足够从头打造一个全新的3.0级文明了。”
“天庭家底再厚，也经不起这样挥霍啊。”
“备用国库都快见底了，常规国库也抽调了大笔资源给那两个超大型工程，实在是……扛不动了！”
他摊开手，一脸苦相。
“如果只是资源问题，我叫苏玛利过来做什么？”
“让他带兵去抢吗？”
华烨瞥了鲲鹏一眼。
这家伙现在怎么跟财政大臣欧阳一个调调？
“啊？”
鲲鹏一愣，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难道…时空维度研究院那边…有消息了？”
“初步结论已经有了。”
“经过最终数据推演确认，维度武器成功了。”
华烨端起茶杯，发现空了，朝苏映月示意了一下。
苏映月立刻上前斟茶。
“成功了？”
鲲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之前的苦闷一扫而空，“太好了，这可是迈向4.0级文明的关键一步啊！”
“恐怕……还有问题吧？”
教育大臣云溪敏锐地捕捉到了华烨眉宇间的一丝凝重，冷静地开口。
如果只是单纯的成功，该开内阁全体会议，而非只叫他们三人。
“不可控。”
华烨放下茶杯，缓缓吐出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不可控？具体指什么？”
苏玛利眉头紧锁，军人的直觉让他立刻想到应对，“需要军队介入控制区域吗？”
华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又取过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他点燃纸的中心，沉默地看着火焰迅速蔓延，直至将整张纸吞噬殆尽，化为飞灰。
“看出什么了？”
华烨抬眼，目光扫过三人。
“假设宇宙是这张纸……”云溪身为教育大臣，思维极其敏锐，瞬间理解了其中的恐怖隐喻，
“那么这火焰，就是降维武器……”
“您的意思是，我们造出的武器，其扩张……我们无法约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正是如此。”华烨沉重地点头。
“需要我们军方如何配合？”
苏玛利立刻追问，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
“不，”
华烨摆摆手，“这次召集你们，核心并非讨论如何控制这危险的武器。”
“而是要重新审视，天庭未来的发展方向。”
“发展方向？”
鲲鹏困惑不解，“陛下，天庭未来百万年的发展重心和战略方向，不是早已在凌霄远景规划中确定了吗？”
“连应对突发事件的预案都反复推演过。”
“难道……要推翻重来？”
“大战略框架不变。”
华烨站起身，走到星图前，目光深邃，“但具体的路径，需要调整。”
“比如，探索宇宙的深度与广度。”
“探索宇宙？”云溪若有所思。
“没错。”
华烨转过身，语气坚定，“文明的本质，在于探索中前行。”
“天基院在微观和维度领域不断突破，我们天庭，难道要永远困守在这930亿光年的已知宇宙之中吗？”
“930亿光年，这难道不是宇宙的边界吗？还有什么可探索的？”
苏玛利感到不解。
作为军人，他更关注已知疆域的稳固。
“那是前人测绘的极限，不是我们的极限。”
华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知道为什么叫它已知宇宙吗？”
“仅仅因为我们目前只知道这些。”
“那未知的、更浩瀚的黑暗疆域呢？”
“难道就永远视而不见？”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将目光投向那些未被星图标记的深空？”
云溪接话，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我们固步自封，永远只在先辈绘制的棋盘上落子，那么我们的文明，本质上就未曾真正挣脱束缚，去开拓属于自己的棋局。”
“至于维度武器的启示……”他看向那堆纸灰，“恐怕正是它那难以掌控，象征着未知与无限可能的破坏力，让您看到了突破现有边界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