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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一位将领上前半步，声音低沉：“赢大人，敌方既已动，我等是否应速速出击？只怕您的影卫与移花宫诸位……”
赢宴轻轻抬手，截住了他的话。
“成大事者，岂能惜命。
让箭再飞片刻。
我们要等——等那条最大的鱼入网。”
十位将军齐齐抱拳，无一人多言。
尽管他们心中并不明白那“箭”
究竟所指何物，却无人敢质疑。
师妃暄与绾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恍惚。
眼前这位神色冷峻、令行禁止的男子，与途中那个谈笑温文之人判若云泥，教她们心绪如擂鼓，久久难平。
赢宴转身，握住二人微凉的手。
“前面青龙山埋伏的，是宋国精锐与天机阁大半势力。
他们只为取我性命而来。
一旦交战，战场必然混乱，敌阵中高手如云——赵无极、上官金虹，还有三皇子身边那两位，皆已踏入天人境。
你们二人不过天象境界，就留在后营，不得上前。”
师妃暄唇瓣微动，似想争辩。
赢宴目光一扫，她便噤了声。
“谁家新妇是送上战场的？都在后方好好待着。”
他语气稍缓，眼底却是不容违逆的深色，“听话。
待此战了结，我便回来与你们成亲。
届时……可要准备好洞房花烛。”
师妃暄怔住。
绾绾亦睁大了眼。
两人茫然相顾，只觉得一切天旋地转，快得令人无从思索。
“师姐，”
绾绾悄声呢喃，如梦初醒，“我们不是来杀他的么？怎地……竟要与他成亲了？”
“师父说得没错，山下的世道，果然处处是机心……”
“师姐，成亲之后究竟要做些什么？”
“我怎会知道！”
待她们重新将目光投向赢宴时，那位曾被她们视为温润如玉的男子已然翻身上马。
一袭锦衣卫的猩红官袍加身，竟衬得他气势如虹，凛然生威。
那一刹那，师妃暄与绾绾心头皆是一震。
原来这些时日相伴左右，她们竟未曾察觉，他生得这般英挺夺目。
两人久居世外，心思本就澄净，平生所见男子更是寥寥。
虽知他在这桩事上有所隐瞒，可从头至尾，他的所为皆出于善意，待她们亦是体贴周全。
绾绾轻轻扯了扯师妃暄的衣袖，凑近耳畔低语：“师姐，我们当真要留在后方么？雨大哥让我们退避，莫非是担心我们在阵前受天机阁的指令牵制？”
“休要胡言。”
师妃暄低声斥道，“雨大哥岂是那般心思？如今我们既已嫁他为妻，这话万万不可再说。
他让我们避开，多半……是为了护我们周全。”
绾绾俏皮地吐了吐舌尖。
“知道啦，我不过随口一说。
若雨大哥真是为我们安危着想，师姐，我们不如悄悄跟上去，暗中护着他些？”
师妃萱轻抚面上垂落的薄纱，微微颔首。
……
马背上，赢宴执着一支简制的远望镜。
这器物在此世虽已不鲜见，视野未必能及远，但足以窥见大军行进的轮廓。
三皇子的人马，至今仍未现身。
赢宴神色沉静，依旧没有下令。
曲来疾步自前阵赶来，俯身禀报：“大人，探子来报，青龙山峡谷中已有交锋动静。”
赢宴面容未改。
他自然不愿见那些追随自己的影卫与移花宫女子折损，可他向来懂得权衡，心性果决，大局为重。
此刻，他仍选择沉默。
除去赵无极，斩杀天机阁的上官金虹，不过微澜。
唯有将三皇子一并卷入这场杀局，彻底铲除，方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青龙山间，那道宽约五百丈的峡谷之中。
天机阁千众与赵无极麾下五千人马，已纷纷执刃而起。
赵无极麾下的兵卒皆佩刀剑，背负弓矢。
天机阁众人手中所持，则是竹筒所制的机巧暗器。
昔日赢宴曾用暴雨梨花针震慑四方，天机阁虽竭力仿制，终不得其法。
东方不败察觉青龙山两侧隐有异动时，当即扬手一挥，向四周传令：
“移花宫持刃者皆退入内圈。”
“影卫举盾于外，右手备好梨花针，严守阵线。”
令出即行。
五百影卫身形如电，瞬息间已列阵于外围，将整支队伍护得密不透风。
盾面相接，严丝合缝；每人手中针筒稳握，机簧待发。
赵无极横枪立马，甲胄映着山色寒光。
“倒要看看你这铁桶阵能撑几时——试试周国盾牌究竟有多硬！放箭！”
五千弓手引弦齐发，箭雨破空而下，簌簌如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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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本策马立于阵外，却被怜星一把拽入盾围之中。
“拉我作甚？区区箭矢岂能慑我？”
“何必急于一时？凝神蓄力，暂避其锋，任他们射便是。”
话音未落，箭镞已密雨般撞上盾面，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影卫皆非寻常士卒，早已踏入大宗师之境，又经王语嫣与小龙女连日**，于守御之道娴熟无比。
盾阵相接处竟无半分空隙，三轮箭雨过后，依然固若金汤。
赵无极眉峰骤蹙。
不应如此——数千箭矢接连冲击，纵是精兵亦难持久抵挡。
身旁副将低声道：“将军，赢宴仅带五百人来此，可见皆非庸手，恐怕尽是武道中人。”
赵无极默然片刻，忽向对面山岭上的天机阁主事上官金虹挥了挥手。
随即喝令：
“前军千人，冲锋！”
副将领命率部沿陡坡疾冲而下，马蹄不及踏足这崎岖山道，兵卒皆执兵刃俯身疾奔。
箭雨暂歇之际，东方不败已悄然变阵。
“都给我听好了，赢大人绝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咬牙撑住，今日站在这里的，一个都不许死。
从今往后，荣华富贵是你们的，光耀门楣是你们家人的。
我东方不败在此立誓，言出必践！”
话音落下，原本心中已有决意的影子暗卫与移花宫众人，目光愈发沉凝坚定。
就连一旁的怜星，也不由得对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生出几分叹服。
执掌一方雄主的手段与气魄，果然截然不同。
外围，影子暗卫的绣春刀齐声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被护在**的移花宫**亦长剑在手，气息凝练，如箭在弦。
而东方不败的身影，已如一道绯红流火掠向半空。
“怜星，你暂留阵中，莫要现身。”
她的声音随风传来，“让他们都以为，赢宴就在这里。”
东方不败原本天人境初期的修为，这些时日因与赢宴的阴阳交融，内力与境界皆有精进，已稳稳踏入天人境中期。
此刻她凌空而立，大红衣袖迎风鼓荡。
嗤嗤嗤——
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骤起，数点寒芒自那宽大袖口疾射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远处，赵无极根本辨不清那红衣女子掷出了何物。
直至那细微的银光袭至军阵之前，死亡才骤然显现。
前排兵士喉间齐齐绽开一点血花，随即成片倒下，无声无息。
东方不败的气势席卷如潮，竟似入无人之境。
“混账！”
赵无极怒不可遏，厉声咆哮，“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竟甘为赢宴鹰犬！第二队，压上！天机阁的人，你们还等什么！”
另一侧山岗，上官金虹始终负手而立，掌中一对龙凤金环沉凝不动。
他如今亦跻身天人境初期，若再辅以这对独门兵刃，便是中期高手亦可一战。
此刻，他缓缓抬手。
“天机阁众**听令。”
声音不高，却清晰压下风啸，“俯冲而下，暗器齐发。
务必将此地千人尽数剿灭。
取得赢宴性命者，赏黄金五万两。”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身侧一队气息格外幽微的身影：“刺客第三队，你们的任务，待赢宴伏诛后，将其首级带回。
此乃阁主亲谕。”
“遵命！”
应和声起，山岗之上千余名天机阁刺客如黑鸦般腾空掠下。
其身形迅捷，气息凌厉，远比赵无极麾下寻常士卒高明得多。
尚在半空，无数淬毒银针、飞镖、短矢已自他们袖中、指间、唇畔悄然滑出，蓄势待发。
怜星隐在人群里心急如焚，却只能按捺不动——此刻她顶着赢宴的身份，断不能轻易现身。
四周影卫已陆续倒下，移花宫**中亦有三人被暗器所伤。
她看在眼里，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半空中，东方不败一身红衣翻飞，竟以一人之力挡下近三成箭雨与攻势。
可她自己明白，赵无极的铜墙铁壁已至第八重，堪比天人境初期；而上官金虹立在另一侧山岗，修为更在赵无极之上。
那二人迟迟不动，便是要借兵卒耗尽她的真气。
绣花针如银星穿梭，每取一人性命便耗去一分内力。
待到八百余人伏尸阵前，东方不败终觉气息微滞，翩然落回怜星身侧，呼吸略显急促。
“倒是小瞧了，竟埋下这般阵仗。”
“东方，你若乏了便歇片刻，我来挡一阵。”
“不可。”
东方不败眸光冷冽，“你好好藏着。
我方才示弱，正是要引那两人出手——伤了我的人，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话音方落，赵无极已自山崖纵身而下，声如洪钟：“素闻葵花宝典冠绝天下，今日便以我这铜墙铁壁领教一番！”
他双拳挥动间风雷迸发，道道电光砸向地面，三名影卫闪避不及，当场筋骨尽碎。
霸烈气劲震得沙石倒卷。
东方不败再度腾空，四枚绣花针破风疾射。
然先前消耗过甚，此刻针芒虽疾，却难破赵无极周身罡气。
铜墙铁壁功体果然强横，任针尖点刺何处，皆如撞金铁，铿然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