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五月，北京的春意还没完全褪去，空气里却已经混进了夏天的燥热。
b站的服务器在那几天里，宕机了三次。
第一次宕机，是因为一条三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画面很简单：录音棚的柔光下，田村由加莉穿着一条大红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层层叠叠的火焰纹样。
她手里拿着麦克风，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带着焰灵姬特有的魅惑，念出一段《秦时明月》里的经典台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尾音落下，镜头拉近，捕捉到她耳边一缕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发丝，和襦裙领口露出的锁骨。
视频标题只有十一个字：【由加莉汉服试配焰灵姬·录音花絮】
上传账号是李氏二次元官方。
弹幕在上线三分钟内破十万。
“救命！！这谁顶得住！！”
“焰灵姬本姬了！！！”
“二次元和国风怎么能这么绝配？？？”
“我已经下单同款汉服了，姐妹们冲啊！！”
当天晚上，田村由加莉汉服焰灵姬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直逼两亿。
第二天，平野绫的微博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她穿着一套明制陇地广袖袄裙，墨蓝色底子，绣着银线江崖海水纹，腰间悬着一把古剑。
她站在故宫的琉璃瓦下，眉眼冷峻，嘴角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配文只有一句话：“第一次穿汉服，感觉……很奇妙。”
评论区直接失控。
“绫酱这气质，魏无羡看见都要喊师姐！！”
“江澄本澄！！！”
“二次元圈集体沦陷，我宣布国风赢麻了。”
第三天，新垣结衣在东京拍了一组杂志封面。
她选了一套魏晋风竹林广袖，站在一片人工竹林里，风吹过，广袖飘起，像一幅活过来的古画。
照片传回国内时，网友已经自发改了标题：《结衣的竹林七贤s现场》。
一周之内，b站“汉服s”分区日播放量暴涨七倍。
淘宝“汉服s服”搜索指数翻了十倍。
“重回汉唐”、“十三余”、“钟灵记”三家头部汉服品牌的库存，在三天内被扫荡一空。
这股风潮来得太快，快到连李俊熙都没完全预料到。
北京，汉江庄园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温室，斑驳地落在藤椅上。
李俊熙手里拿着一份实时数据报告，报告上是过去一周汉服与二次元周边销量的交叉曲线——两条线原本平行，在某个节点突然重合，然后像火箭一样向上窜去。
高桥玲奈坐在他对面，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她看着报告，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我本来只是想让由加莉她们玩一玩，”她叹了口气，“谁知道直接把二次元圈的墙给拆了。”
李俊熙合上报告，抬眼看她：“后悔？”
玲奈摇头，笑意更深：“不后悔。相反，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放轻：“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二次元和国风是对立的。
可现在看到由加莉和平野她们穿着汉服那么开心，看到粉丝不再撕来撕去，只剩下‘都好香’……我才发现，对立从来不是必然的。”
她侧过头，看着温室外远处的湖面，水波在阳光下细碎地闪着光。
“我小时候在日本，也穿过浴衣去参加夏祭。那种感觉，和她们现在穿汉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其实是一样的。
都是找到一种方式，去和自己喜欢的文化、喜欢的东西，建立更亲密的连接。”
玲奈转过头，看着李俊熙的眼睛：“只是我以前太执着于‘二次元必须赢’，忘了最重要的是，让更多人喜欢、参与、感受到快乐。”
李俊熙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玲奈的手指微微凉，却很快被他的体温捂热。
“其实，”玲奈继续说，“这次的风潮，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从来不是在打一场非赢即输的仗。我们是在一起，把市场做大，把文化做活。”
李俊熙轻笑：“所以，你现在改口了？”
玲奈挑眉，故意板起脸：“我可没认输。我只是……战略性调整了方向。”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上海。
一场小型但热闹的线下活动正在举行——“国风二次元联合签售会”。
场地不大，只有两百个座位，却挤进了近千人。
签售桌前排起了长龙，队伍里既有穿着各式汉服的年轻人，也有背着痛包、戴着二次元发箍的少年少女。
田村由加莉、平野绫、河图、银临，四位嘉宾同台。
一个穿着《狐妖小红娘》涂山苏苏s服的女孩，排到由加莉面前时，手指微微发抖。
“由、由加莉酱……”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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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加莉笑着张开手臂，女孩扑过去抱了个满怀，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谢谢你穿汉服配焰灵姬，”女孩声音发抖，“我以前只喜欢二次元，但现在我也开始穿汉服了。我觉得……这两者放在一起，一点都不违和。”
由加莉轻轻拍她的背，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答：“因为，我们喜欢的，本来就是美的、动人的东西啊。”
另一边，平野绫在给一个男生签名。
男生穿着明制马面裙，手里抱着江澄的痛包，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绫酱，”他结结巴巴，“我以前是你的死忠粉，但现在……我成了汉服圈的摄影师。专门拍二次元汉服s。”
平野绫签完名，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那下次活动，可以麻烦你帮我拍照吗？”
男生愣了半天，才猛地点头：“可、可以！！当然可以！！”
活动结束时，河图提议：“要不要一起穿汉服拍一张大合照？”
于是，二十分钟后，一张照片在网络彻底刷屏——田村由加莉（焰灵姬汉服版）、平野绫（江澄汉服版）、河图（魏晋风广袖）、银临（齐胸襦裙），四人站在外滩的夜色里，身后是东方明珠的灯火。
照片配文只有八个字：“二次元与国风，无问西东。”
评论区第一次没有撕逼，只有铺天盖地的“哭了”“绝配”“文化自信”“都好香”。
北京，深夜。
李俊熙站在书房窗前，手机屏幕上是那张合影。
身后，高桥玲奈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看到了吗？”她声音轻软，带着一点倦意，“二次元汉服s，已经成为新主流了。”
李俊熙嗯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转身抱住她。
“玲奈。”
“嗯？”
“谢谢你。”
玲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谢我做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一起想看到的。”
李俊熙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窗外，华灯初上，夜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而远在上海的一间办公室里，溥熙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市场报告。
报告上，汉服与二次元周边销量的交叉曲线，依然向上疯长，像两条再也分不开的藤蔓。他盯着那两条几乎重合的线，眼神阴沉。
“韩流底蕴……还在。”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不过，没关系。”
“再等等。”
“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镜头拉远，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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