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腿刚好，”苏月一听就急了，“说好了你去叫人，我……”
顾辰打断她，盯着她，话里不带一点商量的口气：“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腿伤了之后，他习惯了跟在苏月身后，看着她为这个家忙里忙外。
现在，他的腿好了，就绝没有再让自己的媳妇顶在前面的道理。
苏月看着顾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工夫。
她改变了策略，立刻就有了新的主意：“一起。但是我们不能硬闯，必须有计划。”
顾辰点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共识，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巷子。
巷子又窄又长，两边的墙破破烂烂，墙根堆着杂物，空气里一股垃圾发馊的酸味。
那女人的身影在前面拐角一闪，不见了。
顾辰走在前面，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苏月跟在他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跟到巷子深处，发现那女人拐进了一个破败的小院，院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是一个杂乱的天井。
顾辰对苏月做了个停的手势，自己贴着院门边的墙，仔细听里头的动静。
很快，院里传来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声音。
“怎么才回来？磨磨唧唧的。”
“车上人多，挤不上。”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和疲惫。
“货呢？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就是路上好像有点发热，我怕人瞧出来，用被子捂严实了。”
接着是男人不耐烦的脚步声，他似乎走过去掀开了被子。
“妈的，脸都白了！你是不是药下重了？这蔫不拉几的样子，怎么出手？要是死半道上，我们这趟就白跑了！”
“我……我哪敢啊，就按你说的，半片安神的药混在米汤里灌下去的。可能是捂太久了……”女人小声辩解。
“行了行了，赶紧弄点水，让他缓一缓，明天一早就送走，省得夜长梦多。”
里面的对话，一字一句都传了出来。
苏月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果然是人贩子！
苏月抬头看顾辰。
顾辰也正好转过身，看着苏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报警。
顾辰又指了指苏月，再指了指旁边一堆废弃的木箱子。
示意苏月藏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苏月用力点头。
这时候不能逞能。
他们手里没东西，里面有一个男人，硬闯只会出事。
顾辰又看了苏月一眼，确认苏月藏好了，才转身，快步往巷口走。
苏月立刻缩到那堆破箱子后面。
箱子很脏，还有股霉味。
苏月只留出一条小缝，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
时间过得很慢。
院子里，男人的骂声断断续续。
女人的哭声很小，压抑着。
还有水盆晃动的声音。
那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月的心跳得很快，她快要压不住了，巷口终于传来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好几个人，杂乱而急促。
苏月从缝隙里望出去，只见顾辰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快步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那位，正是王警官！
院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谁啊？”那男人警惕地问了一句，推开院门探出头来。
他一看到门口的三个人，特别是那两身制服，脸一下子就白了。
“警察！跑！”他吼了一声，转身就想往院子后头窜。
但顾辰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男人刚一转身，顾辰已经一个跨步上前，用他那只完好的腿狠狠一脚踹在院门上。
老旧的木门“砰”的一声撞在男人身上，男人一个趔趄，直接被撞得摔回了院子里。
“不许动！警察！”王警官和另一名公安立刻冲了进去。
那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孩子。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想反抗，被年轻公安一个擒拿手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警官冲进去一看，脸立马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女人身边，小心地从她怀里接过那个被裹得死紧的孩子。
掀开被子一角，孩子的脸青白青白的，嘴唇都裂了，气若游丝。
“快！送医院！”王警官对着同事喊。
就在这时，那一直没动静的孩子，可能是终于喘上气了，喉咙里挤出小猫一样的哭声。
“呜……哇……”
那哭声很小，可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心都跟着一揪。
苏月从破箱子后头出来，看到那张青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那人贩子女人瘫在地上，听到孩子的哭声，浑身一抖，居然也跟着呜呜地哭起来，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害怕。
“哭什么哭！早干嘛去了！”王警官吼了那女人一句。
他看了一眼顾辰。
“顾辰同志，小苏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们。我现在得马上送孩子去医院，你们得跟我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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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的。”顾辰点头。
年轻公安给那对男女铐上手铐，恶狠狠地推了一把。
“走！”
男人被押着走，回头狠狠瞪了顾辰和苏月一眼。
顾辰冷冷地看回去，那男人立马就怂了，再不敢看，被推着朝巷口走。
王警官抱着孩子，脚步匆匆，另一个公安押着人，几个人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窄巷子里，只剩下苏月和顾辰两个人。
苏月长长地吐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吓着了？”顾辰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有点紧。
苏月抬头看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不过看你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就不怕了。”
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他那一脚，跟平时完全不一样，那股劲儿，让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顾辰没说话，只是握着她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走吧，去做笔录。”苏月说。
...........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王警官把孩子送到医院后，立刻赶了回来，亲自给他们做笔录。
“说说吧，怎么发现不对劲的？”王警官递给两人一人一杯热茶，态度比上次还要和气。
苏月捧着搪瓷缸子，将她在公交车上的观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被子捂得太严实，到孩子异常的安静，再到女人和干净被子不符的个人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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