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带着苏月在南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上转悠。
他们最后看中了供销社旁边的一间小门面。
位置绝佳，人流量大，就是租金贵得吓人，一个月要五十块钱！
“太贵了！”苏月咋舌。
“就这儿了。”顾辰却显得很平静，“地段好，才能配得上你的裙子。”
他直接找到房东，一番交涉下来，当场就拍板签了一年的合同，还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三百块钱，就这么花出去了。
张桂芬知道后，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铺子租下来，一家人又忙活开了。
顾辰不知道从哪儿找来木料，叮叮当当地敲了好几天，硬是给铺子打了一排挂衣服的架子和一个简易的柜台。
墙壁也用白石灰水重新刷了一遍，整个铺子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干净又明亮。
苏月给铺子取了个简单的名字：“月亮湾服饰”。
她把几百件连衣裙整整齐齐地挂了起来，还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用木头模特穿上了一件最漂亮的碎花裙。
开业那天，鞭炮都没放一串，铺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新潮的款式和明亮的店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不少年轻姑娘和时髦的妇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在门口探头探脑。
“哎呀，这裙子可真好看！”
“是啊，在南城就没见过这样的款式！”
“快进去看看！”
一时间，小小的店铺里挤满了人。
顾小妹和陆枫也过来帮忙，几个人忙得团团转。
可热闹归热闹，一上午过去了，一件裙子都没卖出去。
原因无他，太贵了！
“什么？这一条裙子要二十块钱？！”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听到报价，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国营商店里最好的料子做的布拉吉，也才十几块钱！”
苏月耐心地解释：“大姐，您看我们的料子，这是纯棉的，透气又舒服。您再看这做工，这针脚，比国营厂的细密多了。这款式也是南方最流行的，您穿出去，保证独一份！”
女人撇了撇嘴，摸了摸料子，虽然也觉得不错，但二十块钱的价格还是让她打了退堂鼓。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买不起买不起。”
一个上午，来看的人络绎不绝，可一听到价格，全都打了退堂鼓。
渐渐的，铺子里的人就少了。
到了下午，更是门可罗雀。
隔壁也是个卖衣服的摊子，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大姐。
她卖的都是些灰扑扑的劳动布做的裤子和衬衫，便宜是便宜，但款式老旧。
刘大姐抱着胳膊，在自己摊子前看了半天热闹，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她看苏月这边半天没开张，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小妹妹，开张大吉啊！”刘大姐的声音又大又亮，传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苏月抬起头，客气地点了点头：“谢谢刘大姐。”
“谢什么呀！”刘大姐一撇嘴，伸手指着挂着的连衣裙，毫不客气地嚷嚷起来，“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学人家开铺子卖裙子？二十块钱一件，你当现在是什么年头？钱那么好挣？”
她嗓门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你看看你这裙子，花里胡哨的，布料用得又少，风一吹腿都露出来了，正经人谁穿这个啊？”
刘大姐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说，布拉吉的时代早都过去了！现在大家伙都讲究朴素，讲究耐穿！你这裙子卖给谁？卖给天上的仙女吗？”
“哈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顾小妹气得脸都白了，想上前跟她理论，被苏月一把拉住了。
顾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苏月和顾小妹护在身后。
刘大姐看到顾辰那副样子，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我说错了吗？卖不出去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你们卖出去一件啊！”
苏月拉住就要发作的顾辰，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刘大姐。
“刘大姐说得对，有没有本事，不是靠嘴说的。”苏月的声音不响，却很清晰，“我们的裙子能不能卖出去，您看着就知道了。”
刘大姐看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了，冷哼一声，扭着身子回了自己摊位前。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变出什么花来！”她抱着胳膊，摆明了就是要看笑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但不少人还是时不时地朝“月亮湾服饰”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店铺里，顾小妹气得眼圈都红了。
“嫂子！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跟她理论！她那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跟她吵有什么用？”苏月一边整理着衣架上的裙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吵赢了，裙子就能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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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枫也帮腔道：“就是！那种人就是长舌妇，越搭理她，她越来劲。”
顾小妹还是觉得憋屈：“那怎么办？就任由她在外面败坏咱们的名声？以后谁还敢来买啊！”
苏月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她转过身，看着自家小姑子气鼓鼓的脸，笑了。
“谁说要任由她了？”苏月拍了拍顾小妹的肩膀，“嘴长在她身上，我们管不住。但是腿长在我们自己身上，眼睛长在别人身上。”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顾小妹没听懂。
苏月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小妹，你不是和几个工厂的姑娘关系好吗，是不是有好几个长得跟你一样好看的姑娘？”
顾小妹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点了点头：“有啊，都可漂亮了。”
“行，那你现在就去找她们。”苏月从衣架上挑出几件颜色最鲜亮、款式最大方的连衣裙，“跟她们说，嫂子送她们一人一条新裙子穿，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穿上裙子，就在这供销社门口到百货大楼那段最热闹的路上，来来回回地走几圈，就当是逛街。”苏月的眼睛里闪着光，“记住，要抬起头，挺起胸，大大方方地走！”
顾小妹的脑子转得飞快，她瞬间就明白了嫂子的意思！
“嫂子，你这招太绝了！这是让她们当活招牌啊！”顾小妹激动得一拍大腿。
“去吧，快去快回。”
“好嘞！”顾小妹拿着裙子，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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