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地冰冷的零件散落。
十二号猎犬彻底不动了。
吴哲那张常年不见光的脸没了血色。
手指在控制板上敲得飞快,键盘啪啪作响,声音都在抖。
“不行!核心程序链直接空了!没了……全没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新兵死死攥着钢枪,指节发白。
眼珠子乱转,盯着周围空荡荡的废墟。
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看不见。
摸不着。
理解不了。
这种未知比面对十万兽潮骑脸更让人头皮发麻。
“凡子……这特么怎么打?”
林涛左边的脑袋焦躁地低吼。
右边的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该不会也要被404了吧?”
“有点意思。”
张凡开口了。
语气平稳,没什么波澜。
他走到那堆零件前蹲下,捻起一枚自行旋落的螺丝。
指尖赤红的心神力火焰闪动。
“连机械这种理论上的死物,都被强行赋予了生命的概念,然后再被规则杀死。”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吴哲。”
“到!长官!”
吴哲猛地挺直腰杆,那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剩下的猎犬全部召回,侦察范围缩到五十米。别浪了,当移动眼位用。”
“是!”
张凡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
“其余人,两人一组,向下探索。任务变了,别想着找怪。先在这栋楼里,给老子抠出一块绝对安全区。”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翻。
两件新玩意儿凭空落地。
第一件,是一座半米高的微型能量塔。
造型酷似信号基站,通体由黑曜石打造,上面铭刻着淡蓝色的能量回路。
之前在和赤血界的战争中用过,上次是随手之作,这次是经过张凡的专门改良。
“简易充能桩(天庭专用版)”
“品质:优秀(三阶)”
“特性:微弱回能、照明”
“词条1:范围(5级):作用范围提升50%。”
“词条2:能量隐匿(9级):降低物品发出的能量波动90%。”
“备注:它在黑暗中提供光明与能量,但敌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完美的‘老六’型后勤装备。”
第二件,则是一卷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帆布。
“伪装布”
“品质:优秀(三阶)”
“特性:物理伪装”
“词条1:能量隐匿(9级):降低物品发出的能量波动90%。”
“词条2:气息隔绝(精良·衍生):可模拟并融入环境背景气息,隔绝内部生命体征。”
“备注:只要盖上它,就算你在里面开派对,外面的鬼也只会以为这是一堵平平无奇的墙。”
张凡把东西踢给后勤组。
“伪装布,管够。每清空一个房间,就把墙壁、窗户、天花板、地板,全给老子贴上!别怕浪费,我有的是。”
他指了指脚下。
“充能桩,三十米一个,给我铺满!”
命令清晰。
果断。
这支快要崩盘的队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底气。
“老板。”
诸葛暗摇着羽扇走过来,眉头皱着。
“我数了一下,这楼露在外面的有二十八层。既然要苟,建议先把咱们脚下这第二十八层,彻底打造成铁桶。”
“准了。”
张凡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机器运转起来了。
战斗组迅速拆分成二十多个小队,老人带新人,由石磊、林涛带队。
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楼下摸去。
陈默则带着苏晓和后勤人员,在天台飞快地搭起了指挥帐篷。
“嘿,我说……”
林涛左边的脑袋凑到石磊耳边,压低声音。
“凡子这手笔是真大啊。这伪装布,一摸就知道是高级货,拿来当墙纸贴?这不纯纯的拿钱砸鬼吗!”
石磊没理他。
他把门板巨斧横在胸前,蒲扇大的手掌在那块灰布上摸了摸,声音瓮声瓮气。
“别废话。这玩意儿摸着……踏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台上正在成型的营地,还有那些亮着柔和白光的充能桩。
心里那股子窒息感散了不少。
哪怕外面全是怪物,这里是亮的。
张凡没下去。
他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插兜,俯瞰着这座死寂的城市。
“儿子,不下去看看?”
王秀兰走了过来。
她手里捏着一小块从墙角抠下来的黑色晶体,正对着光研究。
“负能量混合体”
“品质:五阶(普通)”
“类型:特殊”
“备注:想感受人生的酸甜苦辣吗?磕一块吧,哈哈,开玩笑的,哪有甜!”
“这玩意儿死气沉沉的。刚才试了一下,魔化藤蔓根本不吃,碰到就蔫。当肥料都嫌它晦气。”
旁边,张建国背着手踱步过来。
他扶了扶眼镜,下了结论。
“这是规则的残渣。或者说是情绪怨念概念的实体化。咱们的能力都是建立在生命逻辑上的,跟它天生犯冲。硬吃,容易消化不良。”
“爸说得对。”
张凡看着那块晶体,若有所思。
“我得在这盯着。万一这破地方的规则变了,我好及时给他们打补丁。”
“补丁?”
“对。”
张凡笑了笑。
“这个世界是一套写好的杀毒程序,想把我们删了。那我就写一套自己的流氓软件,告诉它~这块地盘,归我管。”
王秀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手把那块晶体扔了。
就在这时。
下方的楼层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声音很快消失,但还是顺着战术频道,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凡眼神一凝。
“陈默,切三队画面,共享视野!”
“是!”
光幕立刻弹了出来。
画面随着那名士兵的呼吸微微晃动。
镜头正对着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早就烂得不成样子,灰积得比鞋底还厚。
五名队员保持着战术警戒,一动不敢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办公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那里趴着一具干尸。
它还维持着生前的姿势,手里甚至还握着一支烂掉的笔,似乎正在写什么东西。
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这具干尸旁边,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一家三口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那种笑容幸福得有些刺眼。
在这满是灰尘和腐朽的房间里,这张照片干净得像是昨天才刚洗出来的。
玻璃上甚至没有一丝指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照片上,一家三口全是干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