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最高指挥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五分钟的倒计时，每过一秒，整个指挥室里的呼吸声都轻上一分。
霍华德·莱恩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嘲弄，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像一个程序员，在看一段即将被删除的冗余代码。
“接通。”
倒计时还剩三秒时，霍华德开口，嗓子沙哑。
加密频道瞬间建立。
“我是霍华德·莱恩。”
张凡身后，米露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走过来，放到他手边。
张凡拿起杯子，吹了吹热气，连屏幕都没看一眼。
“解释。”
一个字，从凌霄要塞指挥中心，穿进地底三百米的神盾指挥室。
霍华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压住心头的火，用上了这辈子最平稳的语调：“张凡将军，你的行为正在将整个世界推向战争的边缘。我们……”
“你错了。”
张凡打断他，抬起眼皮，视线穿透屏幕，直刺霍华德，“我不是在将世界推向战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可可。
“我是在告诉你们，战争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炎黄时间。”
话音落下，指挥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道格拉斯将军猛地站起，被霍华德一个眼神死死钉回椅子。
“你想要什么？”
霍华德一字一顿。
“什么都不想要。”
张凡放下杯子，靠回椅背，“我只想安静地修好这颗快报废的星球。但总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很烦。”
他指了指屏幕外的天空。
“苍蝇拍我带来了。你们可以继续叫，也可以闭嘴。”
霍华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种不加掩饰的羞辱，比直接宣战更难受。
就在这时，凌霄要塞指挥中心的空间无声荡起一圈涟漪。
涟漪在原地轻轻一收，化作一道人影。
人影由虚转实。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没有肩章，没有徽记，就像刚从档案室里走出来的老勤务兵。
米露端着空杯子停在原地，猫耳紧紧贴住脑袋，尾巴僵直垂下，大气不敢出——那是猫科生物刻在骨子里的、对顶端掠食者的应激。
只有张凡没动。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看着来人，像是看着一个刚串门回来的邻居。
“你怎么没事跑过来欺负人来了？”
烛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神盾指挥室里，霍华德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老者，大脑宕机了整整一秒。
这个男人他认识。
炎黄的最高统帅。
他怎么会在张凡的要塞里——而且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烛龙！”
霍华德扑向屏幕，声音嘶哑，“这就是你们炎黄的态度吗？不宣而战的侵略行为，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屏幕中的两人谁都没看他一眼。
仿佛他只是频道里跑偏的一段杂音。
“本来在琢磨下一个鼎的材料，心情正烦。”
张凡耸了耸肩，指了指屏幕方向，“这帮苍蝇非要跳出来嗡嗡叫，说我修车的动静太大，要拆了我的维修间。”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这人怕麻烦，寻思着干脆把苍蝇拍直接怼他们脸上，让他们认清一下现实，以后能清净点。”
“胡闹。”
烛龙嘴上说着胡闹，脸上没半分责备的意思。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指挥中心，目光在诸葛暗和陈默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回张凡身上。
“不过，拍得好。”
屏幕那头，霍华德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烛龙！张凡！你们这是在羞辱一个主权国家！鹰盟的尊严不容挑衅！你们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
道格拉斯将军再次按向那个红色的“天罚”按钮。
烛龙终于瞥了一眼屏幕。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只是平淡地瞥了一眼。
他懒得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凌空一弹。
啪。
一声轻响。
神盾最高指挥室里，那块价值上亿、能扛住八阶强者全力一击的全息主屏幕，连同背后所有线路和能源模块，瞬间化作一堆金属粉末，簌簌往下掉。
整个指挥室，陷入彻底的黑暗与死寂。
“聒噪。”
烛龙收回手，掸了掸袖口。
凌霄要塞指挥中心，张凡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这老家伙会玩。
他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烛龙，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哟，几天不见。”
张凡摸着下巴，绕着烛龙走了半圈，“感觉你……变年轻了？”
这不是错觉。
上次在B-17防线见到烛龙，他虽然气势如渊，但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像一柄在刀鞘里沉寂太久、染上锈迹的神兵。
而现在，那股陈旧的暮气消失了。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淬炼打磨过，依旧内敛，但那股锋芒藏不住了。
头发更黑了，皱纹淡了些，连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托你的福。”
烛龙难得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那颗，比我想象的还要有用。”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灰色气流在掌心盘旋，极弱，几乎看不见——那是蓝星的本源之力。
但其中，掺着一点暗金色。
纯净，又陌生。
“九大节点，既是蓝星的伤口，也是我的枷锁。”
烛龙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法则断裂，本源流失，我的力量就像一个漏底的池子，无论怎么填，都在往外跑。”
他握紧拳头，那缕气流瞬间消散。
“而你，”他看着张凡，眼神明亮，“你不是在补水，你是在修池子本身。”
“燧人晷归位，火之节点重燃。”
“我体内九座熄灭的烘炉，有一座，重新点着了。”
他顿了顿。
“实力，恢复了半成。”
半成。
张凡心里一震。
烛龙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世界之子，蓝星无敌。
他口中的“半成”，恐怕足以让任何一个九阶强者都站不住腿。
“所以，你现在能一巴掌拍死赤血之主了？”
“还不行。”
烛龙摇了摇头，很诚实。
“大概能被拍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