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好，安全，也热闹，就是没烟火气。”王秀兰把平板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种满了四阶、五阶的灵植。
随便拔一根葱放到外面的拍卖行，都能让那些中产阶级抢破头。
张凡捏着团团软乎乎的小手，没接话，等着老妈的下文。
“你看看这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王秀兰掰着手指头算。
“出门左拐，是费长青费老，九阶。出门右拐，是顾三通顾老，也是八阶顶天的人物。”
“他们对我们老两口是客气，一口一个大妹子叫着。”
王秀兰拍了拍大腿：“可我跟他们聊什么？我跟他们聊今天白菜涨了两毛钱？人家一张嘴就是哪个位面又裂了，哪头九阶兽王又被宰了。我听着都心梗。”
张建国放下手里的紫檀木，摘下老花镜，深有同感地点头。
“你妈说得对。”张建国指了指门外。
“前天我想去广场下盘象棋。诸葛参谋陪我下。”
“好家伙，我走个当头炮，他给我讲了半个小时的纵深穿插战术。”
“下个棋跟打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太累了。”
“还有那些守卫。”王秀兰压低声音，“这里的人，不是保护我们的，就是你的手下。我出位面溜个弯，买块豆腐，后面跟着四个七阶暗哨。卖豆腐的老李吓得连钱都不敢收，非要白送。”
王秀兰看着张凡：“儿子，妈知道你现在出息了。这天庭、这位面，都是你打下来的。但我们老两口，骨子里就是普通老百姓。天天被这么供着，像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心里不踏实。”
张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摩挲着卫衣口袋。
口袋里，那本黑色的“创世之书·人书”静静躺着。
他想起东海市那个为了两百块钱签下调解书的底层平民，想起木晋额头上那只看透罪恶的第三只眼。
人书需要红尘。
他也需要。
“要不，我们回家吧。”张凡开口。
王秀兰愣住：“回哪？”
“回江城，回咱们最先的那个家。”张凡坐直身体，“老房子一直空着，定期有人打扫。咱们搬回去住。”
张建国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皱起眉头：“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军方能同意？那些异位面的怪物万一摸过来怎么办？”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我就是那个高个子，我不需要别人护着了。”
张凡笑了笑，“再说了，团团也两岁半了。回头要上幼儿园，总不能一直在要塞里待着。”
张凡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抱着黄瓜啃的妹妹。
“她现在天天骑着四阶灵兽满院子跑，吃的是八阶冰原雪牛，喝的是四阶灵兽奶。要是让她在天庭长大，以后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她得接触普通社会，得知道怎么跟普通小朋友相处。”
“对对对！”王秀兰一拍大腿，彻底精神了，“团团得上幼儿园！得学唱歌跳舞，得跟小朋友抢玩具！天天跟小迪在泥坑里打滚算怎么回事！”
趴在摇椅上的小迪耳朵一抖，睁开蓝色的眼睛，满脸委屈。
“汪！我才没有带团团滚泥坑！明明是她自己要滚的！”
“喵！老板要回老家？米露也要去！”米露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冲出来，尾巴竖得笔直，“米露要给老板和团团做饭！外面的饭菜不干净，有地沟油！”
“去，都去。”张凡大手一挥。
“那安全……”张建国还是有些担忧，“江城不比这里，万一有高阶异兽或者什么危险分子，我和你妈一把老骨头，护不住团团啊。”
张凡看着满脸愁容的老爹，又看了看旁边深以为然的老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爸，妈。”张凡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们这段时间，高阶的见太多了，是不是对普通老百姓这五个字有什么误解？”
张建国一愣，推了推老花镜：“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的参照物找错了。”张凡伸出两根手指，“出门左拐费老九阶，出门右拐顾老八阶。在他们面前，你们确实算不上顶尖战力。但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天庭的须弥小世界？”
“爸，江城市守备军的最高指挥官，今年才四阶巅峰。”张凡语气平缓。
张建国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啪！”
张建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对哦！”张建国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我都忘了！我现在都五阶后期了！”
他转头看向王秀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老婆，你上个月催生那株五阶食人藤的时候，是不是连气都没喘？你现在也是五阶中期了！要不是怀上团团那阵子耽误了，说不定咱们俩现在都能冲六阶了！”
“哎哟我的妈呀！”王秀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
“合着我在这儿当了两年的金丝雀，回了老家我就是太后啊！老张，你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这就走！”
张建国也推了推老花镜，嘴角疯狂上扬，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稳重：“那个……小凡啊，江城人民公园那几个下象棋的老头，最高才一阶吧？”
“一阶？您太看得起他们了。”张凡强忍着笑，“大多数连觉醒都没觉醒，就是普通大爷。”
“好！”张建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紫檀木屑飞扬，“被诸葛参谋虐了两年，我这口恶气总算有地方出了！我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看着瞬间满血复活、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父母，张凡在心里默默为江城人民捏了把汗。
“喵！收拾东西！米露去拿行李箱！”米露欢呼一声，尾巴竖得像旗杆，一溜烟冲进了厨房，“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要带走！还有昨天刚炖好的雪牛高汤！”
“汪！我也去我也去！”小迪也跟着凑热闹，抱着起自己的毛毯就往外跑。
团团虽然听不懂大家在兴奋什么，但看着大人们都动了起来，也跟着在沙发上又蹦又跳：“走咯！当太后咯！”
张凡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战术终端，给陈默发了条信息。
“我要带家人回江城老家住一段时间。”
没回。张凡想起来了才把陈默送走没几天，只能转发给雪鹰。
雪鹰秒回：“收到。我也要去！要不要安排专机？”
“不用，直接走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