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眼镜男人停顿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张凡给全民画了一张饼。”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相信——这张饼里有毒。”
会议室内,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金丝眼镜男人继续说道:“视频素材、家属口供、可公开的诊断截图、愿意配合的医院窗口,还有几位能上镜的‘专家’,都已经安排好了。”
“明天早上,第一批哭声会出现在热搜上。”
“他们会说,自己照着《基础灵力导引术》修炼后走火入魔。”
“随后,专家会从学术角度站出来,质疑这门功法的安全性。”
他抬起头,镜片后透出冰冷的光。
“我们不需要证明张凡有罪。”
“我们只要让每个家长在孩子修炼前,多犹豫一秒。”
有人迟疑道:“如果天庭出面辟谣呢?”
金丝眼镜男人笑了。
“辟谣本身,就是传播。”
“他们越急,民众越怕。”
“到时候,家长会害怕,学生会犹豫,普通人会观望。只要他们不敢练,张凡所谓的全民修炼,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
“我提议,成立‘护国同盟’。”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张凡。”
“杀人太粗糙。”
“我们要让他失去继续改规则的资格。”
会议室里安静了数秒。
随后,一道道人影接连站起。
“附议。”
“附议。”
“算我一个。”
“我倒要看看,没了民众支持,他还拿什么继续改规矩。”
阴影里的同盟,在这一刻正式结成。
一张瞄准张凡、天庭和四条通告的大网,开始在黑暗中铺开。
……
第二天清晨,张家餐桌上还摆着热豆浆和刚煎好的鸡蛋。
王秀兰照例打开新闻终端,想看一眼早间新闻。
“妈,先吃饭。”
张凡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终端,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热搜这种东西,越早看越影响胃口。”
“知道了知道了。”
王秀兰嘴上应着,手指却已经点开热搜榜。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热搜第一的标题一片刺眼的红。
#紧急!多地出现修炼新功法后昏迷案例,专家呼吁民众暂停修炼!#
王秀兰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面容憔悴的母亲抱着孩子,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孩子躺在病床上,身体不时抽动,旁边的仪器持续闪烁。
“我们就照着官方公布的功法练了一会儿,孩子半夜突然抽搐……”
“医生说疑似精神根基受损,以后能不能恢复都不知道……”
“我就这一个孩子啊……”
视频下方,紧跟着几段专家访谈。
“任何全民级功法推广,都必须经过长期分层验证。现在直接推给普通家庭,风险根本无法估量。”
“短时间提升灵力未必是好事,也可能是透支潜力。我们必须警惕这种拔苗助长式的修炼方式。”
“官方应当立刻暂停推广,并给公众一个解释。”
评论区已经炸开。
“天啊!我昨天还让我儿子练了!”
“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保底七阶?怎么可能!”
“如果是真的,张凡必须出来负责!”
“昨天刚公布,今天就有这么多案例?这也太巧了吧?”
“我家练了没事,先等官方回应。”
“先别骂,拿证据说话!”
一条条评论疯狂刷新。
有人害怕,有人质疑,有人愤怒,也有人明显在带节奏。
王秀兰捏着终端的手微微发抖,脸色白了下去。
她怕的不是张凡做错了事。
她怕的是,有人正冲着她儿子来。
“小凡……”
王秀兰猛地抬头,看向张凡。
张建国也放下终端,眉头紧紧皱起。
张凡正平静地喝着牛奶,视线落在那条血红色热搜上,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屏幕上,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人,正是他。
张凡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
“妈,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
“他们等不及了。”
“鱼也上钩了。”
……
“护国同盟”的秘密会议室里,气氛与张家完全不同。
十几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虚拟空间中,压抑不住的笑声接连响起。
“漂亮,太漂亮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快意。
“金先生,你这一手舆论攻势,确实打中了天庭的软肋。”
“受害者的眼泪,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
“舆情模型显示,超过七成的讨论都转向了质疑。《基础灵力导引术》的信任度,已经被我们撕开了口子。”
另一道魁梧虚影沉声道:“天庭和军方的宣传渠道全都没动。安静得有些反常。”
苍老声音嗤笑:“反常?我看是被打懵了。”
金丝眼镜男人淡淡道:“他们现在无论怎么解释,都已经晚了。”
“我们只需要继续投放新的案例,把恐惧压进每一个家庭。”
“他那个中将军衔,在汹涌的民意面前,什么都不是。”
会议室里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阴影中的人影都放松了下来。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被自己点燃的民意反噬,最终黯然下台。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终端同时响起。
滴——!
最高优先级强制弹窗。
但这一次,内容不再是通告。
弹窗中央,浮现出一份来自天庭的直播预告。
署名只有两个字。
张凡。
“三日之后,正午十二时。天庭特殊作战所最高指挥官张凡,将面向全炎黄进行公开直播。”
“主题:让所有人看清,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没有解释。
没有辩驳。
只有一份公开预告。
会议室里的笑声停了。
“他想干什么?公开谢罪吗?”
魁梧虚影皱起眉:“不对,他不像是被打懵了。”
金丝眼镜男人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更像是……宣战。”
苍老声音冷笑:“故弄玄虚!他既然要自己搭台子,那我们就帮他把戏唱大。”
他下令道:“通知所有渠道,把这场直播的热度推到最高。”
“我要让全炎黄的人都看到,他是怎么在直播里被自己吹出去的牛压垮的。”
金丝眼镜男人眼底冷了下去。
“既然他要开直播,那就把所有人都引过去。”
“让全炎黄亲眼看着他塌。”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炎黄大区几乎没有别的话题。
网络上,关于张凡和天庭的骂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支持者和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更多普通人则怀着忐忑、好奇、期待和质疑,等待着那场史无前例的直播。
这一天,无数人提前停下手里的事。
工厂流水线旁,工人们围着一块光幕。
城市写字楼里,白领们盯着自己的终端。
偏远村落中,老人们聚在村口的公告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