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后。
一行人已经深入空洞,来到列车停靠点附近。
周围是废弃的地铁隧道,锈蚀的铁轨在脚下延伸,有些地方已经断裂翘起,露出
妮可压低声音,走在队伍最前面。她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黑色的短靴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各位,”她回头看了一眼,绿色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咱们现在已经到列车附近了!”
她握紧拳头,语气里带着一股“要大干一场”的劲头:
“接下来的作战目标很简单:解决守军,夺下车辆,开上就跑!”
比利点头,金色的眼灯亮了起来。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了解!”
就在这时——
“噔、噔噔蹬蹬,噔、噔噔蹬蹬,噔、噔噔蹬蹬……”
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唱声响起。
那调子很轻,但在死寂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猫又愣了一下,耳朵竖了起来。她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安比正一脸平静地走着,嘴唇微微动着,那调子就是从她嘴里飘出来的。
“诶?”猫又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安比被临战的压力吓傻了吗?”
比利忍住笑,金色的眼灯弯成两道月牙。他压低声音,对猫又说:
“不是,我猜她是在配合气氛哼背景音乐。肯定又是从哪部电影里学的……”
妮可扶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她转过身,对着安比说:
“可以了安比,停止口头配乐,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作战的重要性了。”
安比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橙绿渐变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妮可深吸一口气,转向通讯器。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绳匠,等会驾驶车辆这件事要交给你,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哲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类似是孩子气的兴奋:
“我的双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铃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笑意,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真难得,哥哥居然这么有干劲……加油”
妮可嘴角勾起一个笑,那双绿色的眼眸里燃起斗志的火光:
“好,那就准备上吧——”
她抬起手,正要挥下——
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妮可猛地回头。
云澈。
他从阴影中走出,那双黑色的眼眸落在隧道深处某个方向。
他的左肩上缠着绷带,隐约能看见血色渗出,但他的站姿依旧笔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等一下。”他说。
妮可愣了愣:“怎么了?”
云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那里,隧道的尽头。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面具人站在那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双手抱臂,像是在等他们。
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直直地看着云澈。
“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在这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诡异,“又见面了。”
妮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这家伙是谁?!”
云澈没有回答。
他只是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那一步迈得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你们进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按原计划。”
安比皱眉,橙绿渐变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可是——”
云澈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找我。”
面具人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诡异而刺耳。
“聪明。”他说。
妮可咬了咬牙。
她看着云澈的背影——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左肩还缠着绷带,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
“小心点。”她说,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妮可一挥手,声音压低却坚决:
“我们走!”
狡兔屋三人转身,朝列车的方向冲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隧道深处。
---
身后,金属交击的脆响声骤然炸开。
第一刀。
云澈的幽影刃和面具人的短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一张冷峻如霜,一个则是面具。
面具人后退半步,甩了甩手腕。
“不错嘛,”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比上次强多了。”
云澈没有回答。
他的第二刀已经刺出。
这一刀更快,更狠,直取咽喉。
面具人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划破一层皮。
血珠渗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澈收刀格挡,被震退半步。
他欺身而上,双刀挥舞如风。
双刀在空中交织,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云澈的左肩开始渗血。
那处被飞刀刺穿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开了,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来,浸湿了袖口。
但他没有停下,他的刀更快了。
面具人侧身避开一刀,反手一刀刺向云澈的咽喉。
云澈偏头,刀锋擦着脖颈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的刀,在同一瞬间刺向面具人的腹部。
面具人收刀格挡,被震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衣服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如果再深半寸,就要见血了。
云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压上去,双刀挥舞如风。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毫不留情。左肩的血越流越多,但他像是感觉不到。
面具人开始后退。
不是打不过。
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满意,又像是嘲讽,像是期待,又像是告别。
“差不多了。”面具人说。
云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差不多了?
面具人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云澈,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云澈看不懂的光。那光芒很复杂,复杂到让人心悸。
然后他后退一步。
两步。
三步。
拉开距离。
云澈想追。
但面具人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不是后退,是消散——像雾一样,一点一点融入周围的黑暗。
“别追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云澈耳中,“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云澈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握着刀,左肩的血还在流。
面具人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
然后——
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一闪,然后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一声笑,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久久不散。
云澈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左肩的伤口在剧烈作痛,但他没有动。
“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晃了晃脑袋。
不管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朝列车的方向冲去。
---
同一时间,列车旁。
妮可三人刚刚抵达,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然后是猫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妮可!猫又!把这家伙也带上车!”
妮可猛地回头——
猫又拽着一个矮胖的男人,从另一个方向冲了过来。
那个男人穿着精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已经完全乱了,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
正是远景公司的首席代表,珀尔曼。
“安比和比利已经去驾驶室了!”猫又急促地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绳匠,通知居民们在站台做好上车准备!”
妮可眼睛一亮,一把揪住珀尔曼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干得漂亮!”
但就在这时——
一个惊恐的声音从驾驶室的方向传来:
“你们……你们是想用车接走那帮贫民?”
珀尔曼被揪着衣领,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疯狂。
那双小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不行!绝对不行!”他嘶吼道,额头青筋暴起,“如果他们跑出去乱说,我和远景就都完了!”
他拼命挣扎,但妮可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管是谁用什么办法都好,赶快给我阻止这件事——”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隧道都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邦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警告!预定通行线路意外断开!」
「检测到小规模爆炸引起的铁路损坏。计划失败。」
“什么——?!”
安比的声音从驾驶室方向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难以置信:
“妮可,不好了,铁路出事了!”
妮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说什么?!”
远处,一个远景士兵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邀功的得意,那声音大得整个隧道都能听见:
“珀……珀尔曼长官,请不用担心,我已炸毁了通向新艾利都方向唯一的铁轨……他们出不去了……”
珀尔曼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扭曲起来,那张肥脸上交织着惊恐:
“你说什么?!”
“你你你——你这个蠢货!铁路不是要等我们撤离后才能炸的吗?!”
“你现在动手,那帮该死的贫民是出不去了,可我们不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那个士兵的脸也白了。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安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妮可,不好了,四周都发现了敌人的增援!他们包围过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妮可咬牙,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手里瑟瑟发抖的珀尔曼。
“可恶……”
她一把拽过珀尔曼,朝列车方向冲去:
“带上这个矮冬瓜,我们先退进车里!”
列车驾驶室内。
珀尔曼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像一只待宰的肥猪。
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只能喘着粗气,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众人。
外面传来士兵们的呼喊声,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珀尔曼长官,请指示!”
珀尔曼的眼睛一亮,他猛地挺直身体,对着窗外嘶吼道:
“别、别突入!我人就在驾驶室!我被这群混……呃狡兔屋的女士和先生们抓住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惊恐,也带着威胁:
“按兵不动!按兵不动听到了吗?但凡我受一点伤,公司都会拿你们开刀的!”
外面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那些脚步声停了下来,呼喊声也消失了。士兵们显然在犹豫——上司被挟持,谁敢轻举妄动?
比利抱臂站在窗边,金色的眼灯里闪过一丝轻松。他吹了个口哨:
“这家伙还算有点用啊~”
但随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两道金属质感的眉毛拧在一起。
“不过,”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变得凝重,“他们虽然暂时不会攻进来,但我们之前的计划也彻底失败了。”
安比点头,橙绿渐变的瞳孔里满是凝重。她站在另一扇窗前,盯着外面那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说得是啊——铁轨没了,现在就算我们有车,也不可能把居民们运出空洞了。”
比利摊开双手,金属手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语气越来越急,金色的眼灯也跟着闪烁:
“岂不是……岂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在这时——
一个轻轻的、压抑的笑声响起。
“……嘻嘻……”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压抑的驾驶室里格外清晰。
比利猛地转头,金色的眼灯瞪得老大,焦距瞬间对准声音的来源。
他看向猫又,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躁:
“喂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啊!”
猫又低着头。
她就那样站着,两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双手捧着什么东西。
她的红色短夹克上沾满了灰尘,深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但此刻的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之前的跳脱和俏皮,只有一种释然的光。
“不,我不是在笑你说的话。”
她摊开手,露出掌心里一个精致的东西。
那是一块怀表。
银色的表壳已经有些磨损,边缘有几道划痕,但被擦拭得很干净。表盖打开着,里面镶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而是刚才战斗的时候,我碰巧找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流淌出来:
“——我的家族遗物。”
妮可凑上前,绿色的眼眸落在那块怀表上。
表盖内侧的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猫又——另一个是一个男人。
年轻,高大,穿着一件旧夹克,一只手搭在猫又的肩膀上。
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骄傲,又像是复杂。
妮可的眼睛微微睁大。
“照片里的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
“赤牙帮的白佬?”
猫又低下头。
那两条总是活泼甩动的尾巴,此刻安静地垂在身后,尾尖轻轻触地。她的耳朵也微微耷拉着,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没错。”
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列车机械的低鸣盖住。
“我骗了你们。”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坦然的、干干净净的光。
“我并不是赤牙帮的敌人,而是曾经生活在帆布巷附近,被他们收养的孤儿之一。”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士兵呼喊声,和列车机械低沉的嗡鸣。
安比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橙绿渐变的瞳孔里,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比利也安静下来,金色的眼灯不再闪烁,只是定定地落在猫又身上。
妮可站在那里,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猫又的目光落在怀表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她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
“曾经的赤牙帮,也有过理想。大家彼此说着,要守护故乡的一切。”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然而,就像你们听说的那样,它最终走向了堕落。而我也脱离了组织,从此再没有回到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一秒里,她的呼吸微微颤抖。
“可是……”
她的手指收紧,握住那块怀表。银色的表壳被她握得发烫。
“无论我对赤牙帮有多失望……白佬毕竟收留过我。赤牙帮也是我曾经拥有的,最接近家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
安比依旧看着她。
妮可依旧看着她。
比利依旧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
猫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她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听说白佬被你们诱入空洞所害后,我决定用相同的办法复仇。把你们带进了死路空洞。”
她看向他们三人。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复杂的光。
“可是……”
她顿了顿。
“你们,却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的目光从妮可脸上移到安比脸上,再移到比利脸上。那张总是跳脱的脸上,此刻只有认真。
“不仅为救一个孩子在空洞东奔西走,在得知了远景的阴谋后,也二话没说就决定留下。”
她轻轻笑了一下。
“况且我后来才知道,白佬的死也不是你们的错。我并没有向你们复仇的理由。”
她把怀表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驾驶室里格外清晰。
她握紧那块怀表,握在手心,贴在胸口。
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起一团坚定的光。那光芒很亮,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赤牙帮背弃了诺言,抛弃了应该守护的人……”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
“身为赤牙帮前成员的我,绝不允许相同的事再次发生。”
只有列车机械的低鸣,和外面隐约的风声。
猫又转过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些远景的士兵还在远处徘徊,不敢靠近。
他们举着枪,目光警惕地盯着列车,但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她的背影笔直。
“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整个驾驶室:
“我去和远景谈判,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转过身,走到角落里的珀尔曼身边。
那个矮胖的男人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猫又弯下腰,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放心,”她拍了拍珀尔曼的肩膀,那动作轻松得像是拍一个老朋友,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有珀尔曼这个筹码,再加上我赤牙帮出身的身份,这个办法一定能行!”
猫又已经拖着珀尔曼,朝车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猫又!”
妮可终于喊出声。
猫又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
“妮可,”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大家就拜托你们了。”
车门打开。
又关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
同一时间,隧道深处。
云澈的身影从浓雾中冲出。
他的左肩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那简陋的包扎早就失去了作用。
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在他身后留下一串细小的血痕。
但他的步伐依旧稳定。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
他冲进列车,推开驾驶室的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妮可猛地回头:“云澈!”
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左肩那片刺目的血红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你没事吧?!”
云澈摇了摇头。
“猫又呢?”
妮可沉默了一秒。
“她去谈判了。”她说,声音低沉,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带着珀尔曼那个矮冬瓜,去和远景的人谈判。”
安比走上前,语速飞快地给云澈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猫又的身世,怀表里的照片,她独自离开的决定,还有现在被困的绝境。
“……所以现在,”安比最后说,橙绿渐变的瞳孔里满是凝重,“我们被困在这里。铁轨断了,外面全是敌人,居民们出不去。唯一的办法就是——”
她顿了顿,看向通讯器。
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冷静:
“云澈,你听好。”
他快速地把那个不要命的计划讲了一遍。
用列车上的那些军用炸药——成吨的以太炸药——去对付死路屠夫。让空洞缩小,暴露通往新艾利都的通路。
“……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哲最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虽然很凶险,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
妮可深吸一口气,绿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斗志。她握紧拳头,看向众人:
“那接下来就兵分两路——绳匠操控邦布,留在这里把附近的炸药搬上列车。我们几个就去死路屠夫的巢穴会会它,跟它周旋到炸药运来!”
她转身,看向云澈:
“云澈,你——”
云澈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看向妮可。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虽然现在带着伤,”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是对付一个死路屠夫,还是不需要什么炸药的。”
妮可愣住了。
“什……什么?”
云澈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身,朝车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那个东西,”他说,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留下当证据吧。”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空洞深处。
“喂喂喂,”她说,绿色的眼眸里闪着光,嘴角勾起那个熟悉的、狡黠的笑容,“对空六课的人都这么狂的吗?”
没有人回答她。
安比走到她身边,橙绿渐变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那片浓雾弥漫的黑暗。
“我们跟上去?”
妮可深吸一口气。
她握紧拳头,绿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的斗志。
“跟上去干嘛?看他一个人表演吗?”
她顿了顿,大步朝门口走去。
“不,我们要跟上去——亲眼看看,这他怎么一个人干掉死路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