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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通道在破壁器的金色涟漪中缓缓张开,像一只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秦昭站在通道前,身后是九具从培养舱中取出的沉睡之躯,那九位马库斯口中的“永恒者”。按照马库斯的说法,这九位拥有地球基因,被马库斯用基因技术与这个世界的命运法则嫁接,而孕育出的新生命。此刻,他们悬浮在银蓝色的光晕中,呼吸平稳,面容安详,像九颗等待破土的种子。
“只有这九个。”马库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往日的狂热,多了几分疲惫,“他们的基因来自地球,本就属于地球。至于其他的,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这里才是他们的家。”
秦昭没有回头,他看着通道尽头那片模糊的光,那是地球的方向,是他离开了十多年的故乡。在这个虚拟世界的十年里,他无数次梦见这道光,梦见自己穿过无尽的黑暗,终于踩上真实的土地。如今这道光就在眼前,他反而迟疑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场被人编排好的戏。
“你在想什么?”马库斯问。
秦昭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你之前的遭遇,我在想刑天现在正在干什么。”
马库斯的虚影微微波动,最后还是恢复平静,一句话也没有说。马库斯如今被陷入他人的虚拟世界之中,甚至还不得不心甘情愿的待在这里,所以他对于刑天的手腕,特别是计算程度的估计,还远在自己之上。所以,他也难以想象刑天会有什么样后续的布置。
秦昭转过身,看着马库斯,“他一定有后手。只是我们还没看到。”
马库斯继续保持沉默。不过这一次代表他默认了秦昭的说法。刑天不会是会主动放弃的人。十年前他能悄无声息地窃取永劫虚境,十年后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秦昭带着“永恒者”离开。
“这不像你的风格。”马库斯突然开口,“就算有困难,你会放弃吗?你的世界里,应该也没有放弃这样的字眼。”
“你倒是挺懂我。”秦昭幽默地笑了笑,“生命的意义就是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并愿意为它付出一切。你有什么话需要带回地球,带回给某人吗?虽然我觉得你不一定会有这样的人选,但是我还是说一下,看在你帮助了我的份上。”
马库斯也笑了,笑得很邪恶:“地球上还有能听到你说话的人吗?他们不都像是冷冻罐头一样被冷冻起来了吗?”
“既然没有,我就走了。后会无期!”秦昭说完对“秦昭”示意道,“将那九个培养舱带走,我们离开这里,去荒原的那个被遗忘的祭坛。”
“秦昭”会意的抬起右手,“秦昭”的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一个由蓝色光线构成的时钟,被他虚托着。只见“秦昭”左手手指在那个时钟上扒拉了一下,秦昭和“秦昭”以及那九个培养舱瞬间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上次秦昭与顾星炆回到地球的那个祭坛之上。
荒原的冷风吹拂过秦昭的衣摆,他站在祭坛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十年的虚拟世界。所有的命运丝线都已了断,所有的告别都已说完。他不再是命运之神,只是一个准备回家的普通人。
接着,他又从怀中取出破壁器的本体——那枚银白色的圆盘。圆盘的表面刻满了火星古文明的扭曲符文,中心嵌着新智族的技术芯片。这是苏璃留给他的,也是他与火星之间唯一的联系。秦昭将圆盘托在掌心,闭上眼,意识沉入其中。
圆盘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而是淡金。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像沉睡的星辰被逐一唤醒。秦昭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定的信号从圆盘中发出,穿透虚拟世界的层层壁垒,越过元宇宙的无尽虚空,朝着遥远的火星飞去。那是启动信号,是通知苏璃,他准备好了。
信号在宇宙中跋涉了不知多久。它穿过刑天布置的监控网,穿过械族的信号屏蔽层,穿过火星稀薄的大气层,最终落入了火种基地的接收器中。
此时苏璃正站在意识共振器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不敢合眼。当那个来自未知源头的信号出现在屏幕上时,她的手指猛地一颤。
“来了。”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身后,新智族的工程师们立刻忙碌起来。共振器的核心开始预热,淡蓝色的能量光芒从底座向上蔓延,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水晶树。苏璃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在操作台上,输入了那串她背了无数遍的启动代码。
“共振器启动倒计时。”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火种基地,“所有人注意,当共振波发出后,秦昭的意识会被牵引。我们必须精准锁定他的频率,不能有丝毫偏差。”
屏幕上,代表秦昭意识频率的波形图开始跳动。苏璃盯着那条线,心脏砰砰直跳。她不知道秦昭在那个虚拟世界里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但她知道,他会回来的,因为他是秦昭。
荒原的祭坛上,秦昭手中的破壁器本体突然发出清脆的嗡鸣。他低头看去,圆盘表面的符文已经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如同镀了一层金。而在秦昭的意识深处,破壁器的虚体开始共鸣。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呼唤。它感应到了火星上的共振器,感应到了苏璃的启动信号。
两种力量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放大,像两把音叉在寂静中同时震动。秦昭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力量从这方虚拟世界的底层法则中剥离出来,他等这一刻等了十多年。
与此同时,“秦昭”核心处迸发出一道紫黑色的光芒。这光芒透体而出、刺破苍穹,在破壁器的金色光芒旁边,撕开了一道紫黑色的裂隙。显然,这是永劫虚境的核心力量,关键时候马库斯的力量帮上了忙。
昭转身,看向身后。九位永恒者的沉睡之躯悬浮在银蓝色的光晕中,面容安详,像九颗等待破土的种子。
“你们准备好了吗?”秦昭似乎是在对这九位“永恒者”说道。
没想到,最前面那个名为“初”的女孩居然响应了秦昭的问话,她的眼皮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感知什么。
“那我们开始吧!”秦昭对着“秦昭”点了点头。“秦昭”抬起双手,用力撕开那道紫黑色的裂隙,将它扩大成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拱门。拱门的那一边,是真实的地球。地球的风透过裂隙吹过来,让秦昭按压不住内心的冲动。他只能反复告诉自己,通道的另一面不是虚拟复刻,不是模拟现实,而是那片他离开了十年的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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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拱门。九位永恒者的沉睡之躯紧随其后,像一串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风筝。
第一步,跨入拱门。紫黑色的光芒吞没他的脚踝。
第二步,银蓝色的光晕从永恒者身上蔓延开来,与破壁器的金色光芒交织成一张网,将九道沉睡的意识牢牢护住。
然而到了第三步,秦昭的意识突然猛地一沉。这不是进入地球的感觉,而是像跌入了无底深渊。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连破壁器的共鸣都消失了。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在下坠,穿过黑暗,穿过虚空,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虚假壁垒。
然后,他看到了光。
不是通道尽头的光,而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光,灰蒙蒙的,像阴天的云层,像蒙尘的玻璃。那光照在他脸上,不暖,不冷,只是存在。秦昭想挣扎,想喊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意识在模糊,记忆在碎裂,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他最后看到的,是九道银蓝色的光晕,它们也在下坠,也在被那灰色的光吞没。初的光晕闪了几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被黑暗吞没。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空间通道的光壁在身后合拢,秦昭携着九位永恒者踏入归途的刹那,刑天布下的意识陷阱骤然收紧。没有撕裂般的痛楚,没有法则崩塌的轰鸣,只有一层绵密如雾的灰色光晕,将他的意识层层包裹。恩塔格瑞的风、克鲁洛德的星光、命运之神的神力、斩断因果的记忆,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痕,一点点从意识表层淡去。
他最后的感知,是九道银蓝色的光晕紧紧相随,以及意识深处破壁器微弱的共振,苏璃的信号被刑天的幻境彻底屏蔽。
再睁眼时,没有荒原祭坛,没有虚拟世界的神殿,只有休息室里冷白的灯光,映着镜面中一张陌生又畸形的脸。左半边脸覆盖着灰白色象牙质感的骨质增生,右脸是粗糙的象皮纹理,右手异常修长,指节泛着奇异的弧度。身上是直播定制的礼服,耳边还残留着直播间观众的欢呼,终端屏幕上跳动着“象人陈默”的直播数据。
陈默。这个名字像天生的烙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取代了“秦昭”二字。
他抬手抚上脸颊的骨质结构,冰凉坚硬的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脑海中涌入完整的人生:原名王小明,艺术学院毕业,背负债务,母亲病重,被“奇迹文化”选中改造为“象人”,成为顶流直播主播,发起“共生计划”帮扶弱势群体,与械族合作推进利他社会改革……所有记忆逻辑自洽,细节详实,仿佛他生来就是陈默,从未有过其他身份。
关于秦昭的一切记忆已经消失,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陈默总会梦到一片陌生的高原,夜空缀满碎钻般的星辰,自己站在山巅,抬手便能拨动无形的丝线;梦到沼泽中燃烧的火焰,红发女巫率真的笑脸;梦到精灵森林的洒脱射手、人类王城的庄严女王、竞技场的热血战士;梦到地底熔岩的黑龙、深渊烈焰的恶魔、骸骨荒原的亡灵;梦到一枚紫黑色的晶石,一枚银白色的破壁器,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呢喃:我要回家。
每次惊醒,冷汗浸透睡衣,他分不清梦境是虚妄的臆想,还是被遗忘的真实。镜中的象人面容,与梦中那个身着灰袍、执掌命运的身影,在意识里反复重叠,撕裂着他的认知。
同样异于陈默的记忆,在“共生计划”协作中心的名单里莫名多出来九个人。九个身份普通,却气质迥异的陌生人。
初,化身为共生计划的特殊康复师,负责自闭症儿童的情绪引导,指尖总能泛起无人察觉的微光,能抚平孩童心底的焦躁,岁月在她脸上不留丝毫痕迹,半年过去,容貌依旧如初。
刃,成为械族技术联络员,身手敏捷远超常人,无需训练便能熟练操控所有智能设备,总能在设备故障的瞬间精准修复,仿佛天生通晓机械与法则的奥秘。
织,是协作中心的音频师,对应源城闻声工作室的核心成员,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波动,创作的音频总能直击人心,藏着跨越世界的温柔。
墨,是专职画师,笔下的画卷总会莫名浮现浮空塔、银月森林、熔岩洞窟的轮廓,连他自己都不知这些画面从何而来。
安,是心理疏导师,总能看穿人心底的执念与迷茫,话语间藏着抚平创伤的力量,对陈默反复出现的梦境异常关注。
锤,是工坊技术工匠,无需学习便能精通竹编、机械维修,手艺精湛得如同传承千年,指尖的力道精准得超乎常人。
芯,是数据分析师,能精准梳理共生计划的所有数据,预判舆论风向与官方动向,对“虚拟”、“数据”、“意识”有着天生的敏锐。
愈,是驻场医疗官,无需高端设备便能诊断病症,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从不生病,从不疲惫。
守,是安保专员,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危险来临前悄然化解,身形飘忽如影,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警觉与力量。
这九个人在陈默的眼中,总感觉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他们从不提及过往,从不展露异常,只是像普通的帮扶者一样,在协作中心各司其职,陪着陈默走过共生计划的每一段征程。
一切像是回到了原点,但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了,一个以“陈默的世界”为剧本的舞台剧已经将秦昭死死的困在了这里,这才是刑天为他准备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