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儿子
赵长缨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脑子里的螺丝帽都掉了一颗。
他那双常年用来瞄准敌人的锐利黑眸,瞬间瞪得老大。他看看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姬无双,又低头看看怀里那个还在跟金苹果较劲的小魔王。
这女人疯了吧
当不成老婆,就想方设法地当乾妈
这特么是什么魔鬼脑迴路
“打住!打住!”
赵长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两步。他一把將小核平藏在身后,像护食的母鸡一样警惕地盯著姬无双。
“我警告你啊。”
赵长缨的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子防贼的凶狠。
“你想曲线救国门儿都没有!”
“这辈子你都別想进我老赵家的户口本!就算是乾的也不行!”
“我儿子將来可是要开航母、扔核弹的男人,他的乾妈,怎么也得是个身家清白、思想端正的良家妇女。你一个前朝女帝,满脑子都是权谋算计,要是把这小子带坏了,天天想著怎么造他爹的反怎么办”
赵长缨这番毫不留情的夹枪带棒,若是换做以前,姬无双早就气得拔剑相向了。
但此刻,她却出奇的平静。
她没有理会赵长缨的冷嘲热讽,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和高傲的凤目,此刻只剩下歷经沧桑后的释然与坦荡。
“兄长多虑了。”
姬无双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勾引和算计,乾净得让人甚至有些不適应。
“无双……已经彻底输了。”
她转过头,看著依然保持著沉默的阿雅,眼神中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最终的臣服。
“输给了北凉的钢铁洪流,也输给了嫂嫂在兄长心中的分量。”
姬无双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她拋下了大燕女帝最后的尊严,亲手剥开了自己曾经千疮百孔的野心。
“大燕已亡。”
“那个妄图用美色和江山换取权力的女帝,也已经在那晚的城门口,死得乾乾净净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无双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苟延残喘的弱女子。”
“在这个机器轰鸣的新时代里,我没有根基,没有依靠。我那点可笑的帝王心术,在兄长的大炮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我只想……找个活法。”
姬无双再次向阿雅福了一礼。
姿態卑微,诚恳。
“无双別无所求。”
“只求嫂嫂能赏口饭吃,给无双一个能在北凉安身立命的身份。”
“若能认小世子为乾儿子,无双定当视如己出。將我毕生所学之治国理政、权谋算计……咳,是御下之术,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绝对不教他造反。”
她甚至还幽默地补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就连赵长缨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有些发愣。
这女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到了极点啊。
一旦认清了现实,转变角色的速度,比他翻脸还快!
阿雅依旧没有说话。
她那双清冷的黑曜石眸子,静静地审视著姬无双。
作为曾经的顶级杀手,她对危险的气息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
没有杀气。
没有野心。
只有一种在绝境中为了生存,不得不向强者低头的绝对臣服。
阿雅的心里,那股原本警惕的敌意,慢慢地消散了。
但,这还不够。
她阿雅掌管著北凉的財政大权,可不是什么开善堂的活菩萨。
想在北凉白吃白喝
想凭几句漂亮话就白捡个未来的“神武皇帝”当乾儿子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似乎是看穿了阿雅的心思。
姬无双嘴角微微一勾。
她从袖子里,郑重地掏出了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嫂嫂掌管北凉財政,无双这乾妈,自然不能空手而来。”
她將羊皮卷缓缓展开。
“这是大燕歷代先皇,为了防止亡国灭种,秘密勘探並封存的两座未开採金矿的详细海图。”
“位置隱蔽,除了歷代帝王,无人知晓。”
“据说……”
姬无双顿了顿,拋出了最致命的诱惑。
“这两座金矿的储量加起来,不亚於之前大夏国库的总和。”
“这,便是无双给乾儿子的……认亲礼。”
“不知嫂嫂,可还看得上眼”
金矿!
而且还是两座储量惊人的大金矿!
听到这话,赵长缨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他刚想伸手去接,却感觉一股冷风从身边刮过。
“唰!”
阿雅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她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如同闪电般伸出,一把就將那张羊皮地图抓在了手里。
赵长缨只觉得眼前一花。
自家媳妇儿那原本清冷如仙子的绝美脸庞上。
那双波澜不惊的黑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种……让人熟悉的、名为“財迷”的狂热光芒!
阿雅甚至连看都没看姬无双一眼。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地图上的坐標和標记。
那算帐的速度,估计比沈万三手里的紫檀木算盘还要快上几分。
赵长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发誓,他甚至听到了阿雅咽口水的声音!
媳妇儿啊媳妇儿!
你可是大夏的准皇后啊!你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至於为了两座金矿,连矜持都不要了吗!
“咳咳……”
阿雅迅速將地图收进怀里,自然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裙摆。
她转过头,看著姬无双。
那眼神里的敌意,早就被金灿灿的光芒给融化得乾乾净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优质“大客户”的温和与亲切。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阿雅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她麻溜地把还在啃苹果的小核平,从赵长缨的背后给拽了出来。
一把推到了姬无双的面前。
阿雅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叫乾妈。”
小核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向来是个听娘亲话的好孩子。
他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漂亮阿姨。
小嘴一张。
“干……麻……”
奶声奶气,含混不清。
但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姬无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眼眶一红。
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核平那肉嘟嘟的脸蛋。
“哎……”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哽咽。
这大燕的江山,她丟了。
但这大夏未来的半壁江山,她……算是有了一半的股份了。
站在一旁的赵长缨,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这和谐得甚至有些诡异的“认亲现场”。
看著自家媳妇儿那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乾脆利落。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不……不是。”
赵长缨一把將阿雅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得直跳脚。
“媳妇儿!你这就把咱儿子给卖了!”
“为了一张破地图,你就让他认贼作母啊!”
“这女人图什么啊她这是在咱们家埋定时炸弹啊!”
阿雅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欠费的三岁小孩。
她伸手戳了戳赵长缨那厚实的胸肌。
用一种平静、却又洞若观火的语气。
一语道破了天机。
“你是不是傻”
阿雅冷哼一声。
“她当了乾妈。”
“这辈子……”
“就再也进不了咱们家的户口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