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序舟这么轻松倒不全是装出来安慰人的，他的底气大部分来源于自身实力的变强。

    自从他把体内乱窜的法力全部炼化捋顺后，《溯源归真诀》第二重“逐尘”心法已经完全熟练掌握了。

    他身体里原本像小溪流的法力，现在像成了条小河，流转起来又顺又畅，想到哪儿力就到哪儿，对周围灵气和不对的气息也敏感多了。

    就算木雕店里真有危险，以他现在这法力和法术，就算打不过，想跑肯定没问题。

    “那好，去吧。”守尘道长最后嘱咐一句，退回沙发那儿，但没坐下，就站着看杨序舟。

    玄玦又凑到窗边继续盯着对面。

    杨序舟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握住房间门的把手一转，拉开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有点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着点亮。

    他快步走下楼梯，穿过旅馆一楼的小前台，推开玻璃门，一步踏进了老街午后的太阳地里。

    正午刚过一会儿，太阳正烈，直愣愣地晒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反着刺眼的白光。

    这时候街上人不多，就几个游客模样的人拿着手机慢悠悠走着拍照，还有一两个本地老人坐在自家店门口的竹椅上打盹。

    杨序舟沿着屋檐投下的那窄窄一道阴影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他眼睛看着前方，余光却把整条街的状况都收进来了：左边那家卖藤编的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整理筐子；右边茶馆里传出模糊的麻将声；斜对面五金店的老板靠在躺椅上摇扇子。

    一切看起来都平常极了，就是一条普通老街午后的懒洋洋样子。

    木雕店门就在前面十来米的地方。门面很窄，不太起眼。

    卷帘门里面还有个深棕色的木门，门旁边挂了块原木招牌写着“青石老街木雕店”，字是烧刻上去的，笔画有点歪扭。

    玻璃橱窗擦得挺干净，但里面没开灯，显得有点暗，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摆着些木雕的轮廓。

    杨序舟走到店门前，停下脚步，他伸手推开了半掩着的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不刺耳，但在这安静的午后街上听得清楚。

    店里比外面暗不少，一股浓郁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不是新鲜木料的清香，而是各种木材混合的陈味，还带着点淡淡的漆料和灰尘的气息。

    店确实很小，进深不长，宽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正对着门的是一排玻璃展柜，柜子里打着暖黄色的小灯，照着一排排站立着的木雕人像。

    靠左右两面墙也都做了顶天立地的展柜，同样摆满了木雕。

    这些木雕高的有二三十厘米，小的也就手掌大，一个个静静站在玻璃后面，被灯光从下方照上来，在脸上投出细微的阴影，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幽幽地看着进店的人。

    工作台在店最里头靠墙的位置，一盏可弯曲的台灯亮着，照出一圈明亮的光区。

    木雕师就坐在那光里，背对着门口，正低头专注地雕刻着手里的东西。

    推门的声音似乎没惊动他，他还在一下一下地刻着，刻刀刮过木头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序舟定了定神，抬脚走进店里，开口问道：“有人在吗？”

    这次木雕师有反应了，他手上动作一顿，像是刚从什么深沉的专注里被拽出来，然后才转过身。

    看到杨序舟，他的脸上立刻堆起习惯性的笑容，从工作台后面站起来。

    “在的，你好，”木雕师一边说一边走过来，笑容很和气，“请问是来看木雕的吗？”

    他的声音有点沙，但听起来挺热情。

    走近了能看清他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新旧伤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木屑。

    “嗯，对。”杨序舟点点头，脸上也露出客气的微笑，“朋友介绍的，说你这里的木雕雕得特别像，而且……听说挺灵验的，就想来看看。”

    “哦，这样啊。”木雕师搓了搓手，笑容里多了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不过我这儿……只雕女性人像。要是你想雕男的，或者别的，可能……没那么合适。”

    他说着，侧身指了指周围那些展柜。

    杨序舟顺着他的手看了看那些展柜，确实，目光所及全是各种姿态、各种穿着、各种表情的女性木雕。

    有的像是在微笑，有的表情平静，还有几个看着有点忧郁的样子。

    但无一例外，雕工都很精细，头发丝、衣褶子都清清楚楚。

    “那我不是来对了吗？”杨序舟突然笑起来，眼睛弯了弯，“我想请你帮忙雕的，就是位女性。”

    木雕师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点疑惑，但很快又恢复笑容：“那是……送人？”

    “算是吧。”杨序舟说，表情变得认真了点，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其实……是我女朋友。我们俩现在离得远，见一面不容易，我挺想她的。”

    “听说你雕得特别像，就像真人似的，所以想来订一个，带在身边，也算是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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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而且不是都说，你这儿雕的像，能……能让人心愿成真吗？我就想着，也许能保佑我们俩感情好好的，早点结束异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诚恳，语气里那点思念和期盼装得恰到好处，完全像个为情所困的年轻男人。

    木雕师听着，脸上的疑惑慢慢化开，变成一种理解的神色。

    “哦……原来是这样。”他点点头，语气更和气了，“那没问题，这当然可以。”

    “你有她的照片吗？还有名字。有照片我雕起来更像，名字……嗯，需要知道名字。”

    “照片……”杨序舟露出点为难的表情，“我们俩都不太爱拍照，合照更少了。不过我学过几年画画，画工还行，我给她画了张肖像，你看这个行吗？”

    说着，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小心地撕下来，递给木雕师。

    木雕师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纸上用水性笔描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脸，线条流畅，五官清秀，眉毛眼睛都画得很细致，确实能看出绘画功底。

    这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但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下垂，眉眼间也透着股冷清的距离感，整张脸看起来没什么温度。

    木雕师看看画，又抬眼看看杨序舟，眼神有点古怪，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问：“这……真是你女朋友？”

    “当然是真的。”杨序舟立刻说，表情很认真，“她就是外表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怎么？是不是我画得不够像？”

    “那倒不是，”木雕师干巴巴地笑了声，把画纸放在工作台上，用手指抚平边角，“画得挺好，挺像的。”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在工作台下面堆放木料的筐子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叨着，

    “我给你找块合适的料子……这块不错，细腻，好雕，颜色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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