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远桥点头,想起林宇峰描述过的场景,眼神不自觉地染上寒意,“那东西……不能称之为人,也不能称之为虫。刀砍不进,枪打不穿,现代武器在它面前跟挠痒痒差不多。它还能放出一种诡异的黑雾,人只要沾上,轻则产生恐怖幻觉自相残杀,重则……直接被转化成没有理智、只知撕咬活物的行尸走肉。”
秦玥等人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赵曼握紧了铁锤的木质长柄,指节捏得发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刀枪不入……还能把死人变成活僵尸?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夏晚星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攥紧了急救包的带子,声音都有些发干:“这种……超越认知的怪物,真的……存在?”
沈远桥语气沉重,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在京都的族人,很多都死在了那场黑雾里。你们没遇上,是天大的运气。而这怪物……被林先生打跑了。”
“什么?!”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炸得她们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回不过神。
秦玥瞳孔骤然缩紧,左臂疤痕下的肌肉都瞬间绷直。一个连热武器都几乎无效的逆天怪物……竟然被那个看着只是长得帅、气质冷的林宇峰……打跑了?
唐小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林先生他……他到底是什么人?超人?还是说……”
她没敢把“修仙者”三个字说出口,可这种离谱到家的实力表现,除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和想象中的设定,她们实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连始终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阿古丽,也从窗边彻底转过身来,看向沈远桥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探究。
能压制、甚至打跑那种怪物的存在……这个林宇峰,究竟藏着多么恐怖的底牌?
一连串颠覆认知的疑问在每个人心中疯狂翻涌,可看着沈远桥那凝重无比、绝非作伪的神情,她们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她们对这残酷末世的全部理解。
秦玥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她抬手,做了一个明确的下压手势,声音恢复了属于队长的沉稳冷静:“都别猜了。不管林先生是什么来历,至少他对我们没有恶意。其他的,等他自己愿意说,或者等他回来再说。现在,保持警戒,抓紧时间休息。”
......
暗黑色的终极隐身战甲撕裂狂暴的夜风,时速在短短数秒内飙升至十马赫。
林宇峰的身形在无垠的黑暗天幕下,化作一道肉眼与雷达均无法捕捉的无形轨迹,朝着孟国方向疾掠。
凌厉的风刃如同实质的刀片,疯狂切割、刮擦着战甲表面,却只激起一片细碎如蚊蚋的能量嗡鸣,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面罩下的林宇峰眉头微蹙,指尖在肩甲一处微微凸起的能量核心上无意识地点敲着,脑海中的思绪快速翻腾。
“镰甲螳螂行为模式异常,能量波动紊乱……是受到了高强度诱导,还是……发生了某种群体性变异?”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便如同破开冰层的利刃,猛地撞进他的意识深处——陆帆。
孤儿院那棵老梧桐树下,两个半大孩子肩挨着肩,分食着一块干硬发黑的面包。
陆帆的眼睛总是很亮,像藏着小星星,总絮絮叨叨地说,以后要当最厉害的科学家,要研究出能让世界变得不一样的东西。
后来,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高级轿车停在孤儿院门口,陆帆被一对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中年夫妇领养了。
临走时,那小子用力攥着他的手腕,很认真地说:“宇峰,等我安顿好,一定回来找你!你等着我!”
那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面。
直到后来,他从诡牌组织那个首领支离破碎的供述中,得知了那个令人脊背发寒的“未来”——前世的陆帆,竟然投靠了倭国政府,为其主导了一项极度机密且残忍的研究:如何大规模控制并诱导镰甲螳螂发生定向变异,制造出完全听命于人类指挥的“生物兵器”。
那项所谓的“成功”,是以无数幸存者被有目的地驱赶、圈养,成为变异虫群的血肉饵食为代价的。
“会是他吗?”林宇峰的眼神沉冷如万古寒潭,“难道这一世,陆帆在孟国?”
如果真是陆帆在背后搞鬼,利用或者说诱导了玄幽骨尊残留的能量来催化虫群……那么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诡牌首领口中那尸山血海、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必须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主人,已进入孟国实际控制区域边界。地表红外扫描显示,平均温度超过四十五摄氏度,且持续攀升。生命探测反馈,人类幸存者生命信号极其微弱,分布密度低于每百平方公里零点七,且信号消失速度异常。”小龟的声音适时响起,汇报着冰冷的探测数据。
林宇峰微微颔首,意念操控战甲开始减速,缓缓降低高度,终极隐身模式依然维持。战甲穿透下方那灼热到扭曲视线的气浪,最终稳稳落在一处光秃秃的、只剩下嶙峋岩石的低矮丘陵顶端。
脚下,是被极端高温烘烤到彻底失去水分、布满纵横交错龟裂深纹的焦黑土地,灰褐色的岩层直接裸露在外,视野所及,看不到半点绿色,连最顽强的荆棘杂草都早已化为飞灰。
热风像烧红的铁刷子,卷着粗糙的沙砾和浓重的粉尘扑面而来,风中裹挟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甜腥与腐烂混合的恶心气味,刺激得人鼻腔黏膜一阵刺痛。
他迅速激活了战甲搭载的广域探测阵列,扫描半径扩展至十公里。
全息战术目镜投射出的半透明屏幕上,代表着人类生命迹象的红色光点稀疏得可怜,而且大多数都只是极其短暂地闪烁一下,便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那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气息,转瞬间就被这片死亡之地彻底吞噬。
“不对劲。”林宇峰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沉质感,“死亡分布过于集中,痕迹……太整齐了。”
这不像是因为高温、缺水或零星虫袭导致的自然减员,更像是有计划、有目的地……收割。他循着探测系统重点标注出的、血腥味最浓烈的几个方向,迈开步伐。
战甲足部特殊的吸能结构,让他踩在尖锐的碎石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巡弋。
没走出多远,一处半坍塌的、明显是旧时代建造的地下掩体入口,出现在探测视野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