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汉白玉残柱砸在吞星兽的鳞片上。
火星四溅。
妖圣赤着上身,毛发被汗水浸透。他扛着半截宫殿穹顶,将其嵌进鳞片的缝隙里。
震动,星际罡风刮过,发出哨音。
吞星兽陷入昏迷,它身躯每起伏一次,鼻腔喷出的气流便在前方卷起星际风暴,将靠近的碎陨石绞成粉末。
澹台澜踩在星舟残骸上,手里拎着一把灵能焊枪。
电弧喷吐,她将一块星辰铁甲板,焊在吞星兽的左侧犄角根部。
“这畜生皮太厚,极品仙器都留不下白印。”
夜妄站在右侧犄角上,单手提着那把制式长剑。剑刃翻转,切开一块陨石,将其削成石板。
“皮厚才好,天庭雷部的九霄神雷劈下来,就当是给它做个全身理疗。”
澹台澜关掉焊枪,臭氧味混合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建筑雏形初现,残垣断壁配上钢铁装甲,拼凑出一座战争堡垒。
白玉阶梯连接着钢铁闸门,柱子上缠满了高压电缆。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往外掏货。
八门诛仙重弩一字排开,架在吞星兽脑门正前方。弩箭搭在弦上,箭头涂满剧毒。
十二座反物质灵能护盾发生器,按九宫八卦的方位,钉进鳞片深处。
哈士奇叼着一捆阵法线缆,在建筑废墟里上蹿下跳。它把线缆的一头扯到澹台澜脚边,吐出舌头喘着粗气。
澹台澜踢了狗屁股一脚,将线缆接入主控台。
嗡。
蜂鸣声响起,一层能量光罩贴着吞星兽的轮廓升起,将星际罡风隔绝在外。
气温回升。
哈士奇抖了抖毛,趴在能量光罩边缘,盯着外面飘过的残肢断臂。
这片星海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辐射云笼罩在头顶。
澹台澜从储物戒里拖出两台净化器,一脚踢开开关。
引擎轰鸣。
净化器吞噬着氧气,过滤掉星际尘埃,转化为气流。
“硬件凑合能用了,现在差软件。”
她走到白玉供桌旁坐下。
三人围坐在供桌旁,桌上摆着几颗刚啃了一半的蟠桃,还有一张星图。
夜妄屈起食指,指节敲击星图边缘的红点。
“十万天河水军已经封锁了星海的三个主要跳跃点,五方仙帝下了死命令,外围的捕奴队全撤了,换成了穿银甲的正规军。他们手里拿着照妖镜和寻息盘,正在地毯式搜索。”
澹台澜抓起蟠桃咬了一口,果皮破裂,汁水顺着下巴滴在星图上,洇开一片水渍。
“让他们搜,这片星海乱得像锅粥,到处都是空间乱流和亡命徒。天庭的狗链子伸不到这么长。照妖镜在这里,连个屁都照不出来。”
妖圣抓起供桌上的一壶烧刀子,咬掉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孙的手早就痒了,咱们什么时候杀回去?”
“急什么。”
澹台澜吐出桃核,桃核砸在甲板上,弹进角落。
“就咱们三个,加上一条狗,回去给玉帝表演杂技吗?”
她站起身,军靴踩在星图上,鞋底的泥印盖住天庭的标志。
“这里是法外之地,只认拳头。外头那些星盗、杀人犯、被天庭逼得走投无路的散仙,全都是现成的耗材。”
“打服他们,收编他们。”
“我要在这头吞星兽背上,建起一个比凌霄宝殿更硬的堡垒。名字就叫,新自在门。”
夜妄将长剑拍在桌面上,剑鞘砸出响声。
“这帮亡命徒骨子里全是反骨,光靠拳头,压不住太久。”
澹台澜扯了下嘴角,她探入储物戒,抓出一把九转金丹,拍在供桌上。
丹药滴溜溜乱转,药香压过了酒气。
“拳头管杀,金丹管埋,天庭把资源攥在手里当命根子,咱们就拿这些命根子当狗粮撒出去。”
她指尖捻起一颗金丹,扔给脚边的哈士奇。
狗子张嘴接住,嘎嘣嚼碎咽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药力在它体内化开,毛发缝隙里亮起金光。
妖圣看着这一幕,握紧了铁棍。
“你这女娃娃,真是个败家子。这玩意儿放天庭,能让那些小仙官磕破头。你拿来喂狗?”
“这叫千金市骨。”
澹台澜拍去手上的丹药残渣。
“我要让这片星海里的所有亡命徒都知道,跟着天庭混,三天饿九顿。跟着我澹台澜干,连狗都能把九转金丹当糖豆吃。”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堡垒最前方。
那里竖着一根合金旗杆。
她从袖子里扯出一面战旗,没有花纹,只有两个用兽血写就的大字:自在。
真仙境灵力灌注。
战旗迎风展开,在阵法光罩内猎猎作响。
主控台上的预警阵纹闪烁,发出滴滴声。
星海深处,几道尾焰划破黑暗。
十几艘星舟朝着吞星兽包抄过来。
领头的一艘星舟上,主炮炮管开始充能,亮起红光。
扩音阵法将星盗的叫骂声传导过来。
“前面的肥羊听着!交出吞星兽和所有储物戒!否则连人带兽轰成渣!”
夜妄拔出长剑,剑刃摩擦剑鞘,发出锐鸣。他右眼眼眶里,神火窜高三寸。
妖圣将铁棍砸在甲板上,妖气溢出,缠绕在铁棍表面。甲板被砸出一个凹坑。
“送上门的狗粮。”
澹台澜没有回头。
她抬起右手,按下诛仙重弩主控台上的击发键。
机括弹射。
弓弦崩断空气。
八根弩箭穿过阵法光罩,带起音爆,直奔领头的星舟而去。
弩箭贯穿星舟的能量护盾,箭头上的剧毒接触到金属装甲,腐蚀出空洞。
火光冲天。
领头的星舟炸成火球,冲击波掀翻了两艘僚机。
澹台澜松开按键,双手按在主控台边缘。
燃烧的金属碎片砸在阵法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