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冬天风大，还是怎么，看着盒子里的尸骨，并没有完全的腐烂掉，却是没有闻到一丝的腐臭味。

    

    石宽把盒子盖好，放入了土坑里，文贤莺就去旁边搬石头。在家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他们要把这鸟冢变真坟，要用石头垒起来。

    

    他们不敢把这事告诉其他儿女，也不敢告诉柱子和赵寡妇。镯子虽然已经埋了，但依旧希望某一时刻，石颂文、冬生、小东北，还能活着回来，即使是拄着拐、爬着，那也好。

    

    坟垒好了，石宽取了一根小烟叼上，文贤莺也要了一根，她不点燃，而是放在了永恒的石头前面。

    

    腊月二十八这天，石宽不再去榨油坊。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这么多口人，还是要好好准备准备的。

    

    今年过年，他给秀英、石妮、桂花，还有大山都放假到初五。因为家里还有老柳，老柳干活麻利，还炒得一手好菜，只是北方的口味，他们吃得还不太习惯。

    

    这回他正把柴垛上的柴火，装进柴火夹里，给慧姐和石汉文他们抬去厨房。别人说一到了新年，就不能乱动柴火剁，寓意不好。现在趁着还没到新年，得把正月里需要用到的柴都先搬进厨房。

    

    活还是蛮多的，幸亏慧姐就爱凑这种热闹，觉得好玩，就带着孩子们或抬或抱，把他弄下来的柴火全部搬进厨房了。

    

    忽然，院门口挡风墙旁，闪出了一个清秀的身影。那是玉兰家的狗妹，狗妹走出了挡风墙两步，好像又有所顾忌，缩了回去。这一幕恰好被他看到，便直起了腰杆，叫了一声：

    

    “狗妹，你干嘛？是不是心琪他爹找我？”

    

    狗妹早就来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探头，第一次她也是走出挡风墙几步便缩回去，不好意思开口。这次被石宽发现了，也就抠着手指走上前。

    

    “老……不……宽叔好，不是心琪他爹叫我来找你，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找你有事。”

    

    穿这些旧衣服干活就是方便，手脏了，直接在衣摆上擦擦。石宽有些累了，也想休息一下，他笑道：

    

    “对，就叫我宽叔，别叫什么老爷的，我不爱听，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见石宽掏出小烟送进嘴里，狗妹连忙掏出洋火划燃凑了过去。她是女的，又不抽烟，平时根本不带洋火在身上。但是为了求石宽办事，今天刻意带来，这会正好献上殷勤。

    

    “我……我明年想跟你一起干活。”

    

    “跟我干活？干什么活啊？”

    

    石宽都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眼狗妹。

    

    狗妹被看的不好意思，缩着脖子把身体往侧扭。也正是不好意思，让她敢把心里的话一下子蹦出来。

    

    “跟你去种田啊，我长大了，有力气，跟阿梅姨当年一样，能干活了。你收留我吧，我不要工钱，管饭就可以。”

    

    “阿梅？哪个阿梅啊？张富婆娘吗？”

    

    石宽吸着烟，看着眼前的狗妹，确实是已经长大了，要不是脸上还稍显稚嫩，还以为是哪家的待嫁姑娘呢。

    

    “就是她，几年前帮你在垌口种田，现在帮他们建房子的煮吃……”

    

    原来啊，狗妹之前为了躲避文崇仙，回了老家几天。老家奶奶已经死了，房子倒是还在，可米缸、水缸空空，什么都没有，她只能跟着大伯一家吃住。

    

    最开始大伯以为她只是回去看看，那还蛮热情的。后来知道她可能要住到过年，甚至更久，脸色就不好了。

    

    她也能理解，现在谁家日子不是过得紧巴巴的，突然多出一张嘴吃饭，谁能有好脸色？所以啊，住了几天，知道文崇仙又去县城了，她便回到龙湾镇。

    

    之后每到星期六，她就故意躲开，不让文崇仙碰见。文崇仙放假后，更是小心翼翼，整个人活得像一个贼一样，出个门都得先前后左右看一眼，这才敢迈出脚步。

    

    可地方就这么大，住的地方还是文崇仙家的院子，躲得了初一，那也避不开十五啊。前两天，她终于被文崇仙堵在了一处转角。

    

    文崇仙可能是被逼急了，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就问是不是不爱，是不是不喜欢，是不是不想当婆娘？

    

    对文崇仙产生了好感之后，她是真的想嫁给文崇仙。可那只是梦想，不能当真，她很违心的点头。说从未喜欢，从未爱过。从不敢奢望当文崇仙的婆娘，因为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