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沈二这边完成,桌上还有多余的对联,“这些是贴哪里的?你还写了福字。”
“福字贴门上。”安衍把那些红纸区分出来,一一解释,“青隼,小鱼,虞繁花,还有我们那也要贴。”
“都要我们去贴?”
“他们有自己的事情。”
“那要贴很久的。”
……
烛火跳动,青隼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不定。
他将裤腿慢慢卷起,双侧大腿处有一道横截的狰狞疤痕,可以想象当初是受了怎样的伤,小腿干瘦几乎萎缩。
齐初把手放在膝盖上,青隼身子颤抖了下。
“这里疼?”齐初问。
青隼摇头,“不疼,没感觉了。”
齐初没有说话,把小刀在烛火上燎了燎。
“师父。”青隼唤他,“小二他,也是妖族?”
齐初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么多年,师父不会无故收徒弟。”青隼眉眼含笑,“我早觉小二与众不同,先前还不能确定。”
“哼哼。”齐初哼声,“你现在啊,主要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情不要多问不要多想,什么都不知道,命才长。”
青隼还是笑,眼神微不可查地暗淡,低声问:“若是养不好呢?”
“谁说养不好?”齐初立刻反驳,“阎王要你三更死,老夫硬留你十几年,能吃能喝的,不挺好的吗?”
齐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小刀在干枯的小腿外侧划开一道小口,露出里头淡粉的皮肉,丝丝鲜红从里头渗出。
“看看,这不恢复得挺好的,之前血液都没有流通。”齐初抬手一挥,伤口瞬间愈合。
另一侧也是同样的操作,再之后便是针灸,药浴。
“师父。”数不清青隼第几次唤齐初,浴桶漫上来的水雾让他的脸看不清虚实。
齐初不耐:“有话直说,别扭扭捏捏,跟个小丫头似的。”
青隼轻笑,叹了口气,“您说,要是阎王再来,您还拦得住吗?”
“少说这种丧气话,阎王要是还敢来,老夫定让他空手而归。”
齐初手上动作不停,这句话说完,便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长到青隼从桶里出来,齐初将调配好的药液涂在青隼腿上。
药液呈深棕色,带着浓重的药味,齐初用手把药液抹开,从大腿的伤疤到膝盖关节处,一通按揉,力道恰到好处。
青隼看着面前的齐初,白发被烛火照得愈发亮眼,“师父,您白发好像又多了些。”
“去去去。”齐初故意板起脸,“老夫伺候你,还不讨句好,净说这种话来激老夫,你头发黑,那你可别走在老夫前头。”
青隼笑笑,“徒儿知错。”
……
齐初忙完出来,发现自己院里多了两只花猫。
沈二和安衍在此等候多时,见齐初走过来,二人欲言又止。
“有事进来说。”齐初带着他们两个进屋,懒得跟他们卖关子,“说吧,找老夫什么事?”
安衍直接开门见山:“您是不是知道沈二的身份?”
齐初抬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沈二脸上,在那几道红印子上停了瞬,“先去洗把脸,红呼呼的跟红脸猴子似的。”
沈二摸了摸脸,“这个洗不掉。”
对联所用的红纸掉色,蹭得脸上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来之前处理过,没弄掉。
“洗不掉就对了,”齐初拿出一块帕子,浸湿后拧干,沾上点酒,递给她,“得加点料,这样才擦得干净。”
沈二接过帕子,试着在安衍脸上抹了两下,“诶,还真可以,擦得挺干净。”
就是力道有点重,红印原先的位置又留下一块印子,擦不掉的那种。
安衍:“……”
沈二丝毫不觉,把帕子塞给他,“呐,我看不见,你帮我擦擦。”
“好。”
“得得得,你俩少在我跟前搞这种东西。”齐初着实是怕了他们,扶额,“先知,你提到的那个老夫知情。”
“老夫不提,只是觉得这件事算不上什么大事,老夫也能理解,像梅京这种天赋的女子,往大了说,世上绝无仅有,乔装成男子反倒安全些。”
沈二任着安衍拿着帕子在脸上擦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师父,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齐初眯了眯眼,“这种时候倒谦虚起来了。”
“嘿嘿,过奖。”
大花脸被收拾干净,安衍满意收手,把湿漉漉的帕子叠好,攥进手里,“师父,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安衍不语,其中深意让齐初自己体会。
“不知道,老夫年纪大,耳聋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齐初想草草了事,安衍不依,架着沈二一起,全然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走的架势。
“不让老夫走,中午没人做午饭。”
饭!
沈二瞬间被说动,但安衍没动,她只能在旁边打哈哈,“要不算了,师父都这么说了,那他肯定不会到处跟别人乱说的。”
安衍不管她,自顾自问齐初:“青隼师兄在哪?”
“青隼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这几句话引起沈二的注意,“啊?青隼师兄出什么事了?”
昨天的晚饭是青隼做的,而且早上还看见他,气色看起来不错,不像齐初说的那般需要静养。
而且进门前便闻到齐初身上有股浓郁的药味,结合早上青隼让小鱼推他去找齐初,不难猜出,齐初应该是对青隼做了什么。
至于具体做什么,沈二猜不出来,不过安衍应该知道,因为齐初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先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对你反而不好。”齐初语气平平,“你应该很清楚这个道理。”
安衍沉默了。
他的沉默搞得沈二迷茫了,什么跟什么啊,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防人,防谁?
安衍拍拍沈二的肩膀,抬手作揖,对齐初说:“徒儿知晓,多谢师父教诲。”
“嗯。”齐初满意地点点头,“知道就好,让开让开,小梅京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老夫搞不懂你关心的点在哪。”
“咕噜噜——”
好巧不巧,沈二的肚子又开始叫唤。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