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慌，天塌不下来！”
沐云帆低喝一声，但心里也有些着急。
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
应急物资储备中心，那是全省防疫物资的中转枢纽。
安泰公司能拿到配送权，靠的就是他的关系。
这段时间，在他的安排下，段鹏程和储备中心的人里应外合，不知道倒腾出去多少紧俏物资，最近才改了新思路，把好货拉到私人仓库囤着，等着涨价转手卖给外地，再把次品、假货混在正常物资里，配送给各家医院。
账面做得漂亮，库存数字看起来也对得上。
可那都是纸面文章。
陈启明要是真带人杀过去，现场盘点，那些亏空搞不好就会暴露。
而且就算是没查出来什么，储备中心的那些人发现被调查组盯上了，只怕也会心里发毛打鼓，到时候，他的话就不那么管用了，这门生意搞不好就要断。
至少，在调查组撤出之前，就做不成了。
只是，如果硬扛下去？
按照目前得悉的情况，陈启明那小子是个愣头青，咬着问题就不松口，而且背后还有林正岳撑腰，真查起来，储备中心那帮人顶不住压力。
补窟窿？那就更来不及了。
那么多物资，一夜之间上哪儿找齐？再者说了，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哪里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其实就剩下一条路了。
沐云帆想到这里，目光一凛，沉声道：“老段，今晚，找人去储备中心那边，能拉多少就拉多少。”
“啊？”段鹏程听到这话，神情一怔，低声道：“沐少，这么干，咱们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调查组明天就要过去，他们今晚疯狂往外拉东西，搞出来亏空了，怎么补得上。
“你懂个屁。”沐云帆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冷冷道：“东西拉出来之后，放把火！“
“放火？”段鹏程身体立刻一颤。
“对，放火。”沐云帆冷笑着点点头，道：“搞个大火，到时候就说是线路老化，或者工人操作不当。火烧起来，那些物资就全都烧没了。死无对证，他陈启明再能查，也只能查到一场火灾事故，查到管理不善，查不到咱们头上。”
段鹏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沐少，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控制不住火势，或者被人发现……”
“所以才要你找人，找可靠的人，手脚干净点。”沐云帆不耐烦道：“做干净了，就是意外。做不干净，你我都得完蛋！老段，想想咱们这三个月赚了多少钱，够你潇洒几辈子了？现在不把屁股擦干净，等陈启明查过来，钱你有命花吗？”
段鹏程不说话了，几秒钟后，他咬牙道：“行，沐少，我听你的！我亲自带人去办！”
“记住，要快，要干净。火灾时间，最好控制在今晚后半夜，那时候人少。起火点弄隐蔽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是纵火。”沐云帆叮嘱道：“还有，拉走的货，立刻转移。”
“明白！”段鹏程立刻恭敬点头称是，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啧啧舌，赞叹道：“踏马地，这些二世祖，可真够狠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狠人，刀口舔血，可是，跟了沐云帆之后，他才发现，他的狠，比起沐云帆来说，那连屁都不算。
他再狠，也得把人当成人来对待。
可是，沐云帆的狠，那是压根不把人当人来看，管你是谁，管你是对是错，只要你挡了路，那么，你就别怪沐少不跟你讲情面。
而且，他做错事，会有人惩罚他。
可是，沐云帆做错事，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帮他糊上。
与此同时，沐云帆握着手机，站在草坪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他心里也有些没底。
放火，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
成了，一了百了。
败了，万劫不复。
“陈启明……”沐云帆喃喃念了一声，眼里闪过怨毒，冷哼道：“咱们走着瞧！”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户，能把他逼到这份上，能把事情折腾到这份上。
但是，既然陈启明敢这么干，那就别怪他以后不客气！
在南粤这地方，除了沐家，绝不允许这么牛掰的人存在！
……
下午四点，花城市五元里公交车站。
刘振山蹲在马路牙子上，还是穿着那套迷彩服，解放鞋，头发乱蓬蓬的，手里夹着根廉价香烟，眯眼打量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模样，跟街边经常看到的民工，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他看到一辆公交车停靠过来，紧跟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雪白颀长的小腿，连个毛孔都看不到。
紧跟着，便是黑色碎花的裙摆，在往上看，是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刘振山看到女人的穿着，目光一凛，便向她的面颊看去。
女人生得很漂亮，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鹅蛋脸，眉毛细细弯弯，一双眼睛像是含着春水，而且眼尾还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风韵。
而且女人的身材更是没的说，碎花裙裹得严严实实，可是，心口还是饱满，腰身更是细的盈盈一握。
尤其是，走路的时候，那双白色高跟鞋带着，一扭一扭的。
全身上下，那股子成熟女人独有的劲儿，简直就像是熟到恰到好处的西瓜，轻轻咬一口，就是一嘴的甜水。
一时间，刘振山都忍不住有些迷糊了，更是啧啧感慨。
陈启明这家伙，哪弄来这么带劲个女的！
下一刻，刘振山就定了定神，收回私心杂念，凑到王美凤身边，低声道：“今天有没有去一医院的车？”
“有，十一点半的。”王美凤听到这话，心里立刻微微松了口气，慌忙一句后后，忍不住向刘振山扫了眼。
可当看到刘振山那身脏兮兮的民工打扮时，眼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就是陈启明说的那位？省委督查室二处的副处长？正处级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