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明黄服制的三疑走在大殿之中。
仰头看去,朦朧的雾气之中一座偌大的建筑若隱若现。
那建筑呈现为圆形,其上散发著朦朧辉光。
其名【方圆】
天下之大,无过方圆。
此地,乃是诸多宗室的修行之地。
也是宗室加官,受爵,赐亲,宣令的宗人府主殿!
弒君父的禁制需要走完当年的一整套流程。
而走过这一条路,进入大殿之中,拜会那位宗正大人之后,便顺理成章的完成了最后一步!
到时候便可以將沈青玄的太阴,阴司灵胎吞服的一乾二净。
至於那其他的神通,会成为他五行的资粮!
他嘴角微微翘起...走上前去。
不过多时,两侧的迷雾开始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新的场景。
两侧不断有宗室发出鄙夷轻视的目光。
有些更是想要出手阻拦。
可想而知,这位小明王在当时的处境...似乎也是寻常
三疑有些疑惑,隨后走过青玉路,越过鲤鱼池,入了朱红门...
恢宏大殿之中,零散的桌椅显得格外渺小!
桌椅上的宗室奋笔疾书,闻言来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低下来了头颅,不予理会。
三疑疑惑,继续上前...
越过桌椅,那些身影齐齐散去。
他回头。
弒君父代表著一往无前,绝无退路。
故而他的身后...只剩下了一片深渊。
他继续走著,走著...终於抵达了台阶之下。
台阶前,站著一位女子身影。
女子生的千娇百媚,但是身上却散发著浓浓的英气。
三疑开口,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青丘先生...”
女人看了一眼三疑,负手而立,冷眼旁观。
三疑见此,有些尷尬的拱手,隨后朝著滚滚浓雾的台阶上爬去。
爬上台阶,来到了一处桌案之前。
一位面上无须,容貌中年,十分古板的老夫子抚摸著鬍鬚看著他。
三疑福至心灵。
“仙鲤教习...”
这老夫子有一双死鱼眼吊著,身上隱约传出书籍落水捞起,未曾晒乾便放入书阁,年久不见阳光所泛起的腐烂潮湿之感。
他看向三疑,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嗯。”
恭恭敬敬的行礼,三疑继续朝著上方走去....
方圆阁无物不修,故而他很快听到了一阵阵冤魂哭喊,察觉到了一阵阵死意,闻到了一阵阵血腥。
他来到了一处新的台阶之上。
台阶上,是一位十分阴柔,容貌雌雄莫辨的瘦弱青年。
他的目光不同於先前那一位的死鱼眼,而是充满了弔诡的好奇。
“玉阴教习....”
三疑老老实实的行礼。
却见对面的青年微微一笑。
“你的胆子似乎很大。”
“谢教习夸讚。”
那青年眉头一挑,哈哈一笑。
“还挺有意思,可惜了,若是没有这件事,你应该和我有一段缘分的。”
“我这人,最喜欢胆大包天的人。”
三疑愣住,隨后收敛心神,顺著眼前青年所指的方向,继续向上攀登。
继续前行,上了更高层,三疑感觉到有些高处不胜寒。
只听铜钱碰撞发出了道道脆响,眼前的迷雾缓缓散去。
一男一女,一瘦一胖,正在案桌上爭抢著什么东西一般,面红耳赤!
而三疑的到来,让两人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纷纷看来。
男人最先说话,他笑容慈祥,但是慈祥之中却散发著浓浓的奸诈!
“天宝教习。”
“灵宝教习。”
女人则是面容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可悲。
男人呵呵一笑。
“不错,敢为天下之大不敬,是一条汉子,宗室最缺少的就是你这等人。”
三疑只是认为,眼前的教习是在夸奖他行刺滕王一举。
连忙拱手道不敢。
灵宝则是缓缓说道。
“去吧。”
三疑点头,继续朝著上方走去。
继续上前,这一条路显得更加漫长,更加寂寥。
迷雾渐渐被拋在脑后,等到三疑回头,发现了自己看见了翻天繁星。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声咳嗽的声音。
再度回头,他的面容十分骇然,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与滕王一般无二的面容。
三疑连忙跪在了地面上,额头冒出冷汗。
温和说道。
“莫要紧张,这件事情,我是知晓的,我不怪你...”
三疑喉咙乾涩,只觉得天方夜谭。
脑海中却传出一道记忆,开口言道。
“宗伯。”
那老者笑容和煦,微笑说道。
“孩子,走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若是在往上而去,便是一条人人都不愿意看见的绝路...是死路,是没有任何生机的一条道路!”
三疑坚定地认为,他身处弒君父的禁制之中,这些记忆,都是当年的记忆...所以他极其认真的说道。
“谢教习...只是我做了,便要承认。”
“哎...”
浓浓的嘆息声中,那位老者也不再过多规劝。
三疑则是继续攀登。
他的身边逐渐开始逐渐一幕幕画像。
那是无穷无尽的黄沙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一个骑在骆驼上,相貌清秀远不如现在妖冶,眉宇平和远不如如今深沉,笑容清朗远超如今皮笑肉不笑的少年身影。
身影身后跟著一位女子。
三疑喃喃说道。
“沈青玄的...生平吗”
“看样子,已经生效了,最后一步。”
从月牙湖坊市,到黑角团,沙盗。
楼兰遗蹟,云海剑修,太阴剑丸。
黑岭城的修建,天骄的效忠,邪修联盟...
半步道基...黄沙庆典,引心魔...自斩心魔。
至上道基...妖魔坊市...生灵海...无灵之地。
那波澜壮阔,惊涛骇浪的一生在脑海中不断地盘旋,令人心潮澎湃,令人不能自已,令人满心凌云!
三疑见此,也是不由的入了迷,出了神。
“沈青玄啊...”
“你这一生,当真是丰富多彩啊。”
“我远不及你...”
咚!
咚!
咚!
天上在...打雷
三疑目光凝重,看向顶尖的大平台,若隱若现的,只有雷云之下的一把椅子。
他將会在这一把椅子面前得到加冕。
他走上了台阶。
他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
他看到了...一个人正坐在椅子
极为亲昵。
他看向那人的面容。
如丧考妣。
而那年轻人身上的明黄比他还要跟深,更加尊贵。
那人一脸笑容,眉头一挑,显得那邪性脸庞更加桀驁。
“啊”
“是小明王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