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长找到凤凰了吗?”
欧阳修感叹说道。
“似有似无...难以揣测。”
“难不成要挖开整个王陵?”
“楚国国运必定有鼎盛时期,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
“也就是说...到了万不得已,院长还是要挖开王陵?”
欧阳修觉得有些奇怪。
这司马落的话似乎有些多...不过司马落出身乃是稷下学宫,又是司马家传承,铁打的嫡系。
他自然好为人师,并没有太多隐瞒。
“代天而行危险十足...若是凤凰还在。”
“天知道楚国的前途走向何处。”
“莫要忘记...凤凰的神通是什么。”
司马落眸光幽深。
“涅槃。”
欧阳修叹息说道。
“是啊...涅槃。”
“那院长不日便要离开吗?”
“倒也不会那么紧,需要将文庙之中的一位先贤雕像,注入神魂。”
“谁?”
欧阳修并未说话...只是起了身。
缓缓走上向文庙大殿。
这司马落也不知道哪里涌现的一股气力,居然起身跟了上去!
文庙左右两侧空旷,一道脸上模糊不清,手持书卷,负手而立的雕像出现在朝拜之处!
这就是一尊普普通通的雕像,没有丝毫的神异!
只见欧阳修手持香烛,虔诚拜三拜...随后温声提醒说道。
“代周之事,不光要考虑学宫的强硬,还有神圣性。”
“这一步...代表的是增强。”
“另外一步,便是削弱。”
“削弱大周的法统...实力!”
“学宫掌握仙律,慢慢侵染周国,这是应付凡俗和江湖游侠,乃至宗室!”
“久而久之...仙律为学宫掌控,这偌大的周国,就沦为了我等手中的傀儡!”
“全民向儒,便可以自此打造国中之国。”
“但...万事没有绝对。”
“事关凤凰,便需要另外一种手段。”
“质疑。”
司马落眼神中精光一闪。
“质疑?”
欧阳修微笑说道。
“凤凰之位,并非是全部自身所修,也有着天道承认。”
“而涅槃神通所在...让凤凰不死不灭,何其难以对付!”
“所以只有质疑,让它失去自已应该有的位置。”
“方才能够压制,或者一击毙命!”
“我原本想着请一位杀伐圣贤雕像于此....战国先贤出现怕是会与当世本身相连。”
“所以只能从万年之中去找。”
“但是想了想,杀是杀不掉的...所以,我请来了这一位!”
只见欧阳修咬破手指,一滴滴鲜血滚落。
随后竟凭空勾笔。
一滴滴鲜血悬空勾勒出一行行血字。
渐渐勾勒出一道大气滂沱的,又嘲讽意义十足的诗。
司马落目光看去,只觉得一阵阵骇然。
喃喃自语。
竟然引得整个岐山都出现了连锁反应。
山石滚动,万鸟悲鸣。
“飞来五色鸟,自名为凤皇。
千秋不一见,见者国祚昌。
飨以钟鼓坐明堂,明堂饶梧竹,三日不鸣意何长。
晨不见凤皇,凤皇乃在东门之阴啄腐鼠,啾啾唧唧不得哺。
夕不见凤皇,凤皇乃在西门之阴媚苍鹰,愿尔肉攫分遗腥。
梧桐长苦寒,竹实长苦饥。
众鸟惊相顾,不知凤皇是钦?。”
他身为司马家弟子,如何不知晓其中含义?
可是越知晓其中含义,却觉得眼前这看似宽厚仁德的欧阳修自狠辣!
却见欧阳修手指缓缓一点,这血色诗句陡然落入了那雕像之中。
与此同时,那雕像渐渐化为了一道锐利圣贤面容。
英武不凡,刚正不阿。
却又有一丝狡诈。
“这是....严不尸?奸相!!!!”
司马落头皮发麻...稷下学宫这尊古老道统,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严不尸...一个祸国殃民的奸相,居然被堂而皇之的摆到了圣贤位置之上?
当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而欧阳修见此,却是呵呵一笑。
“你看上去很惊讶。”
司马落苦笑。
“这位...的确没有什么好名头啊。”
“一代奸相...出现在我稷下学宫,怕是会有辱我稷下学宫的声望。”
“要知道,古宋便是在这位奸相手中灭的国!”
欧阳修见状,也不辩解,只是平静的解释说道。
“可是此人乃是‘青词’一道的老祖宗...庆天,祭天,大典,请神的对仗,都是用了他的译本为引。”
“稷下学宫百家争鸣,才学足够,便可以入内。”
“至于是非功过,后人去说便是了。”
这显然是强词夺理...圣贤的评定,本身就是多维度的!
从道德,才学,还有最终的‘道果’。
全部达标,方才可以称之为圣贤。
若是让严不尸这种入驻稷下学宫...这稷下学宫还配得上百家首善之地?
司马落深呼吸了一口,并未多说。
欧阳修也不欲多言,只是有些可惜。
“似乎...并未引起那凤凰的出现。”
司马落摇头苦笑。
“这句诗,足够让凤凰恐慌了...”
欧阳修抚摸胡须,很满意自已的杰作,轻声叙述。
诗中寒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飞来一只五彩鸟,自已宣称是凤凰。
说它千年难遇,出现就能让国运昌盛。
人们用钟鼓盛宴招待,让它端坐朝堂;殿里满是梧桐、竹实(凤凰该吃的),它却三天不叫,故作高深。
早上找不到 “凤凰”,原来躲在东门阴暗角落啄食死老鼠,叽叽喳喳抢得欢;
晚上找不到 “凤凰”,原来蹲在西门暗处讨好苍鹰,求猛禽分点残肉腥血。
梧桐它嫌冷,竹实它嫌饿(吃不了清高的东西)。
众鸟吓得面面相觑:原来这 “凤凰”,是钦?装的!”
“钦?,山海经?西次四经》记载:状如凤,黑文、白首、赤喙、虎爪,见则大兵(战乱)”
“外形像凤凰,实则恶鸟,食腐鼠、媚猛禽、败坏凤名。”
“有这么一位‘伪凤’所在...真凤凰不出现。”
“周国也真是要朝不保夕了。”
听着欧阳修的感叹...司马落方才理解了。
什么才叫做仗义多是屠狗辈,心毒莫过读书人。
而便在此后...门外一位小书童跌跌撞撞走了进来,沉声说道。
“院长爷爷...张秦叔叔来了。”
欧阳修闻言,皱起来了眉头。
“难不成是洛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