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动哦。”阮南栀使劲按住翅膀，用布条缠住。
西里尔垂着头，指节收紧。
她将翅膀折断的地方缠住，尾端打了个结。
翅膀根部也受了伤，依稀有血迹从翅膀和背脊的连接处渗出。
阮南栀又撕了块布条，想替他包扎。
“别碰那里。”西里尔忽然道。
“嗯？”阮南栀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别碰。”
“你怕疼呀？”阮南栀笑了笑，“没关系，我轻点就是了。”
罢，便抓住了翅膀底部。
翅膀猛烈一收，西里尔侧过身，单手抓住阮南栀的腰，将她拉了开。
“怎么了吗？”阮南栀抬起头，视线微微一滞。
男人闭些眼，眉心微蹙，手心抓着地面，因为用力而青筋隆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西里尔，你……”
“我了，别碰那里。”他闭着眼，压低了声音。
“哦。”阮南栀明白过来。
他的翅膀很敏感。
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应该是已经到了黑夜，阮南栀在地上摸了一阵，找到了掉的苹果。
“喏，吃苹果。”她递了一个给西里尔。“导师们应该已经在找我们了，你再坚持一下下。”
西里尔闭着眼，眉心微蹙：“不吃。”
“为什么？”阮南栀咬了一大口，“很甜啊。”
“脏。”
“哪里脏了？”阮南栀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吃个苹果也嫌脏，人正常的欲望也嫌脏，到底有什么不脏啊？”
西里尔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她蹲在他身前，“你是有洁癖对不对，精神和身体上的洁癖。”
“随你怎么。”
“那现在最脏的就是你哦。”阮南栀指了指他。
西里尔睁开眼睛。
他白色的衬衫上已经沾满了沼泽的污泥，脏得不像样子。
男人眉头紧拧。
阮南栀眨眨眼：“要不要我帮你脱了？”
西里尔没有话。
“你不，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侧身避开她：“我自己能脱。”
阮南栀手胡乱在他身上：“你受伤了，不能乱动，还是我帮你吧。”
西里尔默了一会儿：“随便你。”
阮南栀弯了弯眉眼，手伸向他腰封。
经过上一次练习，她已经很熟悉怎么解开这繁复的腰封了。
然后是纯白色的衬衫。
男人的身材彻底露在了阮南栀面前。
他皮肤很白，身形修长而优雅，腰腹紧实有力，腹肌线条明显，上面附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薄肌，仿佛完美的雕刻艺术品。
因为受伤，有鲜血缓缓渗出，显得触目惊心。
西里尔：“看够了？”
“没看够。”阮南栀摇了摇头，甚至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阮南栀。”西里尔声音很淡，却带着喝止的意味。
“人天生就是会喜欢漂亮的东西的，这是很正常的事啊。”阮南栀又摸了一把，手腕却被男人钳住。
她叹了口气：“哎，没意思，差点忘记你不是人了。”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之前，要告诉我欲望是什么感觉。”
“嗯。”阮南栀轻轻点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伤成这样，我可没有兴趣。”
“呵。”
“其实吧……”阮南栀视线在男人身上，淡淡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不用我教，你会对她有欲望的。”
“喜欢？”西里尔认真咀嚼着这两个字，“天使动心，失去圣洁，就会失去神格。”
“那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西里尔蹙起眉：“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愚蠢的人类，失去天使的神力？”
阮南栀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把手伸出来。”
西里尔伸出手，五指展开。
阮南栀手放在他手心，与他十指相扣，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牵手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手心里的皮肤柔软，带着点体温，在入夜寒冷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的温暖。
“嗯。”他难得肯定。
“所以西里尔，喜欢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你自己。”阮南栀声音很轻，认真地看着他，“是为了你自己的心。”
西里尔眼里有一丝困惑：“我的……心？”
“是。为了你的心，让它从空洞到填满，不然这一生多无趣。”阮南栀带着他的手，放在他胸口。
“西里尔，我当你一个月女朋友怎么样？”
“为什么？”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她直接道，“我想比起直接让你感受欲望，不如让你自己对我产生欲望。”
“如果这一个月，你都没有对我产生欲望，就当我之前做的都是错的，怎么样？”
男人蹙了蹙眉，没有直接回答。
阮南栀撇了撇嘴：“就当做之前赌约的条件，行不行？”
西里尔抬眼看她。
少女浑身脏兮兮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时不时还偷偷在他腹肌上。
他的确想知道欲望是什么感觉。
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拒绝。
“嗯。”他声音冷淡。
阮南栀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
“好哦。”阮南栀立刻凑过来，抱住他没受伤的手臂，头靠在了他肩上。
“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首先要给女朋友当枕头。”阮南栀笑嘻嘻的，“不许乱动哦，让枕着你睡。”
“……，随便你。”
“哼。”阮南栀弯了眉眼。
森林里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虫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西里尔侧过眸，看着肩上熟睡的少女。
她长发凌乱，白色的长裙上沾满了鲜血和沼泽的污泥，白皙漂亮的脸上沾了好几块灰。
他淡淡收回视线。
像个脏脏包。
他瞳孔突然……一动。
阮南栀身上很脏。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讨厌？
天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阮南栀脸上，她揉了揉眼。
“西里尔……”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导师们还没有找过来吗？”
西里尔轻轻阖着眸，收回僵了一夜的手臂。
“没有。”
“怎么这么久啊……”阮南栀声嘟囔，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翻了翻裙摆：“哎？我的海螺呢？”
她站起身，又翻了翻，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西里尔，你有没有看见我的海螺？”
西里尔睁眼。
昨天阮南栀睡着之后，的确有一个海螺从她怀里掉了出来。
上面还镶着珍珠和蓝紫色的鱼鳞，一猜就知道是谁的。
他替她收了起来。
“西里尔，你到底有没有看见呀？”
西里尔声音冷淡。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