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离开武魂城的势力范围,张巽一行进入星罗帝国下属公国的境内。
可最先入目的建筑,并非什么偏远村落或是城镇。
而是依山建起的超大型军事要塞,左右各一座,虽然名义上都属于世袭大公,但从要塞上的旗帜可以看出,星罗皇室所派来的边军还是占了一边。
至于中间,则是几丈高绵延数十里的城墙,以及关隘。
虽说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以星斗大森林和山脉为界,南北对峙,但中间都是有下属国度作为缓冲带的。
而在缓冲带中央,是强者无数的武魂城。
既然这些王公贵族选择了封地建国,那么自然也要负责边境压力。
这也造就了,下属国度不得不常年随同帝国一起陈兵边境的局面。
除去防范对面忽然冒出一支强军突袭外,还有盯着武魂城的作用。
哪怕对于那些强者来说,军队毫无意义,但几十万军队站那,好歹有些心理安慰。
至于说下属国度背刺投敌的可能……
这种事本就在预案之中,都选择分出去了,本就是因为不信任才扔到边境的,真当边军不防王国公国么。
·关隘外·
平整的夯土路面上烟尘不断。
张巽一行屏息看着绵延不知多少里,不断往来的行人车队,也跟着混入人流。
他并没有从山脉里绕过要塞关隘的打算,游历不是没苦硬吃,没必要绕那么远从山里走。
何况山里有边防驻军。
根据许家主这些年给出的信息,此地帝国和公国军加起来有近三十万,专门的魂师战团都有两千,辐射范围很大,可不止要塞加关隘这点地,只是这里的精锐更多。
接近关前,已经隐约能看到守军们的形貌。
所有人都有披甲,城门守卫以及巡逻军和检阅人员起步魂尊,想来都是魂师战团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没有魂力波动的披甲军士。
通过站位和甲胄形制就能明显看出来地位不同。
检查不算严苛,商队基本出示手令给点钱就能过,所以商队的行进速度很快。
不过个人的话就有问话流程了,但塞钱仍旧能解决问题,除去那些衣衫褴褛身无分文且无魂力的人外,基本都没有被拦住。
守军甚至不愿意在那些‘乞丐’身上停留目光,就好像他们不是人。
检阅者对他们轻则拳打脚踢,重则直接上枷扔进圈栏,宛如待售羔羊。
“先生,他们在做什么?”
风玄拽了拽身前青年的衣角,看着他们的行为,少年脸上有种莫名的烦躁和气愤。
其余几位少年的心中也都有些难受。
“文明点说,叫征集农户,直白的说,叫捕奴。”
张巽并未开口,而是对着几人传音。
“可……斗罗大陆不是早就取消奴隶制了吗?”奥斯卡惊讶抬头,好像对此很是不可思议。
马红俊和风玄也都点着头。
闻言,张巽无奈笑了笑,回过头看向那金发少年。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早熟的豪门贵胄和早熟的平民,哪怕年纪还小,在认知与言行方面也有着天壤之别。
许禾云抿着嘴,欲言又止。
他就来自于星罗,虽说已经离开了两年,但言传身教下他经常去分析星罗的各种信息和局势,也很清楚这里的情况。
见张巽这目光,少年们又都回过头看向许禾云。
被盯着,他不自觉扯动嘴角,想想过后开口说道:“那只是说着好听明面上做做样子而已,私底下不少贵族压根没在意过这种事”
“其实如果没有太平道来衬托的话,天斗帝国对平民,相对星罗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
看几人都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许禾云只得开始解释。
他并没有开玩笑。
天斗的管理模式,基本上就是散养,官员以及贵族都不怎么管普通人怎样,哪怕爆发了瘟疫旱涝,他们也没兴趣理会平民的死活。
能想起来给难民施粥的城主或是官员,都能算得上是圣人了,大多都是些从不低头的。
想法就是,只要
他们对于平民更多的是看不起,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别娇纵飞扬跋扈的,都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直接出手。
而星罗则不同。
公国虽说名义上还要朝贡尊崇帝国,但早就不像行省那样受帝国直辖,有自主定税、自主募兵建军以及律法制定权
基本每个国度的法度都不一样。
面前关隘所属的公国,内部实行的是大地主与佃农体系,这是明面上往好听了讲。
为了响应两大帝国所提出的,‘废除奴隶’这个口号。
其实就是贵族与农奴换了个名字。
整个南方阶级固化极为严重,贵族和普通人是有严格区分的。
别看武魂殿能在这里到处觉醒武魂,但觉醒武魂时村里都有贵族的家仆专门盯着,或是威胁,很少有执事能带走孩子。
一般都是前脚离开,后脚就有贵族派人来把有天赋的买走当家奴。
他们中还算守点规矩的,一般不会把有户籍的普通人强行扔进农场,基本都是签些几十年的契约。
签了之后可能还会给予些帮助,有天赋的话会有比如助学之类的。
在这里,工读生名额的分配和天斗帝国不太一样,只有靠当地贵族开具的‘推荐信’,你才能用所属地的工读生名额。
这里没有招平民魂师的学院,像天斗城蓝霸学院那种不限等级身份招生的高级魂师学院根本不存在。
所以,哪怕有了‘推荐信’,工读生也是作为贵族自家子弟的‘陪读’,一起去魂师学院里进修的。
许禾云就有一位这样买来的‘陪读’,也是家里原本打算养起来的护卫。
名叫冉若,先天九级变异武魂大镰刀,不过身份方面因为太平道,变成相对平等的同学了。
许禾云严重怀疑自己出来这趟,是替了冉若的名额。
不过他不敢说,作为老星罗旗贵族,他怕步了大哥的后尘,一起蹲十年。
听许禾云讲了一会儿,马红俊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这是不是太黑了点?”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叹。
在太平道生活了两年,马红俊一直感觉这个世界还是挺美好的,哪怕贵族比较高傲、喜欢拿鼻孔看人、恶趣味,那也很有限。
比对方多看过一年杂书野史的奥斯卡紧皱眉头,询问道:“这都是真的?我还以为书上写的都是些形容或者玩笑话。”
许禾云长叹一声。
“我还没说完呢,这是守规矩的贵族,他们的行为大多有迹可循,并且很尊重契约。”
“不守规矩的,会直接在辖区内强行给适龄人签卖身契,扔进地里当农奴,哪怕觉醒的武魂不错,也会一辈子翻不了身。”
“以前很多宗门和贵族会不遗余力的打压平民魂师,防止平民魂师变强,影响他们的地位。”
“这里所谓的民风彪悍,指的是贵族以及军户的作风,而非平民。”
“直接杀?”清冷的女声忽然在脑中响起。
许禾云下意识点着头,“当然,在他们眼里,杀可比打压高效的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对他们而言,杀平民哪来的后顾之忧,最多被谴责两句。”
“许家干过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说罢,他终于反应过来谁在说话。
张素素那平静的目光异常冰冷,抱着的黑剑微微颤抖,宛如在压抑着什么。
‘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少被情绪左右……’
这是张巽出来时对几人说过的。
本以为只是兄长比较重视自己要去做的那件屠戮之事,所以才要亲自带着孩子,以‘游学’为理由,来走这么一趟进行掩盖。
他大可直接给个地址让自己去找。
想不到真正的深意就在来时的第一句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