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预祝您在此玩得开心,在下就不干涉先生的行程了。”
人群之中,披着兜帽黑袍的戴维斯低声言语。
张巽则目光盯着不远处的建筑,轻声道:“嗯,我们从未见过。”
明白这是在提点自己,戴维斯脸上的温和笑意转瞬平息,如同对待陌生人冷脸般回过头。
“我们认识吗?”
说罢,戴维斯转身混入出城的队伍,向着反方向的山路走去。
作为星罗皇子,他的身份在没有家里皇帝老子准许的情况下,不能胡乱接触这种级别的势力,想法不重要,至少明面上屁股不能歪。
马红俊似乎不理解对方的行为,问了句,“他干嘛不进城?”
“……”
许禾云低声解释,“因为要跟着仪仗车队啊,圣王城那次的大排场你给忘了?他可是皇子,这么低调隐藏身份进城做什么……谋反吗?”
他开了个玩笑后踏着雨水跟上张巽几人。
星罗城中,建筑排列整齐、干道小路笔直,简直就像是在为行军做准备一般。
而在城正中,有一条五丈宽的横沟,以五座三丈宽一座十丈宽的厚重桥梁连接,自此往后便是数百丈的空地广场,而在广场对面正是星罗皇城的内城。
一览无遗的空地和宽阔笔直的道路,都是在方便内城之上的守军随时观察城中动向。
众人随意挑了家主干道临街的酒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桌热食,观着城中雨景。
‘难怪说就是要塞。’
张巽心底感叹,神念已然铺设至全城角落。
这里的等级森严,无论是店铺还是民宅府邸,越是靠内城越是面积大身份高,同时越靠近内城人也越少,甚至很多大型府邸中只有寥寥几位打扫的家丁仆役。
也难怪,但凡有封地的都不在这里住,任谁也不乐意待在这种地方。
小家伙风玄心不在焉的扒着窗口。
他看到两队魂尊在街上,嘀咕着,“感觉这里好压抑……”
邻桌的微胖中年嘬着小酒,听到风玄的话,晃着脑袋一副我懂的样子悠悠道。
“以前的星罗城可不是这样。”
他也将目光放在街上,接着看向远处的内城。
“前些年,城里可热闹得很,路中间都有专门设置的两条长摊位,甚至皇城底下都还让摆摊卖货,哪怕现在这种雨天,皇城大桥上都是络绎不绝啊……”
中年眼中带着追忆,诉说着过去的繁华。
面对这位身材跟过去自己很像的中年大叔,马红俊起身想过去听听星罗城的事,看先生依旧观天赏雨幕,这才端着自己的碗靠近。
“大叔,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马红俊好奇地询问,另外几位少年也都是同样的神色。
看少年们那样,中年呲着大牙一乐。
“哈哈,也就你们这帮小家伙没心没肺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敢说啊……”
他瞥了眼少年那桌里仍在喝茶面色如常的青年,稍加思虑后低声开口。
“近些年,天斗那边皇位更替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当时咱们大帝想着试探一下天斗,结果那边跟武魂殿忽然交好,直接搞得城里开始长期戒严了,禁卫军统领跟白虎卫的人整天在城头跟街上转悠。”
“说实话现在这样都算好的,也就去年不知怎么着,武魂殿和太平道忽然剑拔弩张,天斗那边几方势力闹得很不愉快,咱这城里的戒严力度才降低了点。”
“要不然啊,进出城都得严查!”
见他们仍旧疑惑,中年扯动嘴角,这群傻小子是什么情况,这么浅显的话很难理解吗?
他叹息扫视了圈周围的人,这才又道:“战争可能要来了,城中不允许有不稳定因素存在,同时一切都要为战争服务,其他都靠边,所以星罗城就这样了,懂了么?”
没等少年们出声,张巽轻敲了下桌子。
瞬息间,酒店中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微微转动眸子,将视线放在了微胖中年身上。
“不必要的话你说的有些太多了,可以直入主题么,星罗帝国皇城禁卫军统领,异云生,或者说……戴云生亲王。”
张巽继续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佯装,就形象而言,这里的人应该不会想到你的身份。”
中年原本温和的甚至还带着点喜感的气质转眼间变得冷冽。
“……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我的真实身份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戴云生的眼睛一只灰暗无神,一只恍若要择人而噬。
张巽耸了耸肩,“八十三级魂斗罗,并不是很难发现。”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大哥为什么没杀你?对自己儿子都那么冷血的人,竟然让皇位的竞争者活了下来,甚至还让你担任禁卫统领保护他……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对于面前之人,太平道作为已经辐射接近全大陆的超大型势力,自然有信息收录。
这可是魂斗罗,已经算是重要记录目标了,但禁卫的保密级别很高,他的长相也就只有形容词,不过加上等级之后就很好判断身份了,太具备识别性。
至于对方这个隐藏的亲王身份……
张巽只能说,有时候他也不理解卧底是怎么做到整出来这种隐秘消息的。
这比调查出星罗皇帝的老婆喜欢什么颜色的裤头都离谱。
估计戴维斯都不知道禁卫里有他叔叔,不然真的很难想象他的表情有多难绷,他可是杀了一个亲弟弟啊。
“不打算杀我么,点破你的身份,已经算是动摇国本了吧?”
看着沉默的戴云生,张巽问了一句。
他依旧没有动作,缓了会儿后才开口。
“……你没有证据,而且这种事公布了也无所谓,我又没子嗣,影响不到下一任皇位的事。”
“何况你既然这么淡定,只能说明你确定我这个魂斗罗没能力杀你。八十五级以上的强者?亦或是,封号斗罗?”
“我应该称呼你为冕下么?天师大人。”
听到这,张巽心底第一次出现惊讶。
玩儿呢?蒙的挺准啊,可你也得蒙个自己信的啊。
“猜的真大胆,记着太平道天师好像才二十岁左右吧,你觉得有可能在这种年龄达到这个等级么?”
戴云生好像并不意外,只是点头道:“这么说冕下承认自己是封号斗罗了?不知冕下是哪一方的,来星罗城所谓何事。”
被这么问,张巽笑了。
这么些年在斗罗大陆,性格纯粹的人(莽夫)到处都是,有脑子说话会拐弯的人可谓少见至极,这次竟然能碰到会语言诈人的,稀有人才啊。
“当然是带孩子来见见世面,这里可是星罗皇城啊,不过你都叫冕下了,那该有的尊重在哪里?”
“不知冕下方便展示魂环吗?在下也好给您足够的尊重。”
“不方便。”
“说说颜色也无妨。”
“九个红。”
听到这,戴云生被噎得眼角止不住抽动。
‘睡醒了么你就九个红,你家十万年魂环批发啊。’心底腹诽着面前青年,他他尽力维持脸上的笑容。
“……那魂力等级呢?”
说着,戴云生捏紧大腿,求您给点有用信息吧。
“九十九。”
面对张巽随意给出的话,戴云生无力干笑,有些生无可恋。
“哈……哈哈……冕下真会开玩笑。”
哪怕明白这是在跟自己说着玩也没办法,谁叫自己也满口猜测呢。
紧接着,张巽的话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让我猜猜看,你活下来的代价,应该就是刚才你说的,‘没有子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