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万里遥,张巽带着几个孩子,绕大陆转了不少地方。
回程时,还由近及远又去过孩子们的家乡。
不过并非是回老家看爹娘,奥斯卡和马红俊都是孤儿,在他们年幼时太平道就已经在许多村子里开办了福利性学堂,他们算是村民和太平道养大的。
这趟就只是单纯看看生养之地的变化,不想忘记。
正巧都在巴拉克王国,张巽也顺道回了竹河村。
听闻要去天师故乡,几个少年都很激动,他们都想知道这位总是面带温和笑容,近乎于‘完美’的先生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的。
……
竹林之中的大路上,沙沙的叶片碰撞声不绝于耳。
精瘦的红色披肩发少年打量路的两侧,本该翠绿的竹子因薄雾环绕,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先生,都正午了怎么林子里雾气还这么大?您家的环境好特别啊……”
他手上冒出团火,靠近后白雾却并未散开,对此十分好奇。
看他还想进林子,白发少年一把抓住其手腕上将火灭掉,拽着将人甩到路中间,低喝道:“别乱玩火,竹子易燃!把林子烧了你小子罪过可就大了!”
最前方的高大青年微笑解释:“这是以前布下的迷阵,顺着路走就没事。”
张巽说罢,抬手一挥,迷雾便散去了半边。
生机盎然的竹林中,一只肥硕竹鼠趴在枯叶上,接着猛地立起转起脑袋环顾四周,似乎对雾气消散很疑惑。
小家伙看着众人,歪了歪脑袋。
而后随着张巽指尖一动,它忽的飞了起来,小短腿胡乱挥舞吱哇尖叫。
将它提在手中,张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温和回头道:“看什么呢,快走了,是不打算吃午饭么?”
说罢,折下一节竹枝放在竹鼠嘴边,它顿时不再出声,咬起了叶片。
雾气很快重新聚集,将竹林掩盖。
一道黄袍身影飘在张巽身旁,呵呵笑着。
“巽,你小子这是又起口腹之欲了?学我怎么也不学全乎,辟谷少食都忘了?”
听到张角的调侃,张巽轻抚鼠头挑眉扫了他一眼。
“师父,这竹鼠的个头,怕是少说也得有十年了,弟子这么些年也就吃过一回,肉质鲜美,不可不尝啊。”
“不过师父说得对,”张巽接着又道,“既然您老不好这口,那待会儿可就不给您准备灵食了……”
闻言,张角那少年面庞瞬间变了神色。
由于没有肉体感官,张角再强也没办法凭借灵魂精神力去吃东西,只能吃做过法事的灵食和上过香的贡品,而且不能果腹,只有味道。
吃过之后,那些贡品零食就会失去灵性,腐败化作飞灰。
身后不远处。
许禾云、奥斯卡、马红俊、风玄四个发色各异的少年盯着那脚步快了不少的背影,不由自主笑出了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这样不着调。
片刻后,五人到了村口。
小桥流水炊烟四起,溪水竹影斑驳,清冽可见几尾鱼闪过。
“你们都去学堂吃吧,之后自由活动。”
嘱咐过四个到处张望的少年,张巽抬脚便走向了村长家。
看先生走远,饥肠辘辘的几人迅速跑向了离桥头不远的院落。
太平道盖学堂虽然没有规格要求,但基本都带着明显的特征,上面的牌匾很好辨认。
现在已经午时过半,年纪尚小的学生们已经结束就餐回家睡午觉去了,院落中只一个孩子站在一位青年旁问着东西。
四人没有打扰,晃了晃身份牌礼貌问了可否在这里吃点东西后,才坐下。
小孩问题不多,知道了想要的就高兴跑出院子回家了。
他们边吃边和那名叫龚云的青年老师聊了起来。
早已没了过去肥肉的马红俊,脸上线条硬朗了许多,不过年纪还小,总归显得稚嫩。
他嚼着饭菜,向已经相互介绍过的龚云问了起来。
“龚老师,您在这支教,咱们这村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
另外三人也满眼求知。
见此,龚云尴尬挠了挠脸,闷声道:“这还真没有,这边除了特产竹制品外,就属这雾特别了,不过那是天师大人布置的。”
也不怪他孤陋寡闻,去年夏天被调来这边的时候他确实挺高兴,也觉得天师家乡绝对不凡。
但从去年六月到现在,十个月过完了,教书到现在他也没见有什么跟其他村子不一样,太普通了。
硬要说就是民风淳朴,村里出了个举世闻名的大人物也没飘,到如今除了张素素这个特例外,也没人去太平城里攀关系求前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是生活富裕了点。
四人听完,虽有失望,但还是想自己看看。
“还有就是西面林子里有个植物系魂兽,很强,少说也有万年级别,你们可千万别去招惹。”
龚云看几人跃跃欲试,连忙提醒,“别进林子!迷雾里一旦迷失,只有靠特殊魂导器才能指引方向。而且那个魂兽,听铁匠大叔说也是天师大人的安排。”
……
站在村长家的门前,张巽并未冒昧直接进入。
敲过门,他侧目看向趴在墙头看村长家里情况的黄袍少年。
无奈扶额传音,“师父,刚才还说我学您,可您倒是保持点大贤良师该有的样子啊,仪态呢,您别老表现得跟个小孩似的好么。”
张角则翻了个白眼,“你个当弟子的还管起师父来了,我人都死了你跟我谈仪态?再说,我不想,有谁能看到我?”
他满不在乎地飘下来,将指尖凝实戳起那被提着的竹鼠。
自从残魂复苏,张角就一直保持着青少年的形象,就像是前世东汉末年,幼小的张巽被其捡到时,所见到的那副开朗少年形象一样。
心性仿佛也变成了少年。
话说那缕残魂只留了师父的少年部分么……张巽不免心底腹诽。
“我以前跟村子老爷子说过,我师父叫张角,但到如今都没人见过您,这次不露个面么?”
“好好好~小阿巽长大了,都使唤起师父来了。”
黄袍少年拉着长音没有拒绝,叉腰起身,晃了晃肩膀,面容顿时变得成熟,眨眼间就成了三十多岁青年的模样。
他随手一招,手中多出了根竹棍,说道:“巽,如此这般,可还熟悉?”
温和而成熟的嗓音传来,张巽顿时身体一僵。
他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师父的样子,长叹过后勉强笑了笑。
“未来现身就用这形象吧。”
“绝不!”张角毫不犹豫摇头,他挑眉笑着,“当个无忧无虑的人多好,长大了什么都要做,我可不干。”
上辈子用命干碎大汉气运,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这次他又不是生在斗罗大陆,只是残魂依附弟子而来,力所能及帮一帮弟子就算了,再让他玩命加班?
他可不想死了还要用残魂再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