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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章 还是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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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玹影被济世医馆的杂役抬到了榻上,坐馆大夫正在救治,听见大夫一句“有的救”,谢瑾窈便长松了一口气。

    谢瑾窈借用了医馆的纸笔,写下那位妇人的名姓以及住址,折好放进袖中,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多谢大爷大娘相助。”

    “往后可就靠你自己了。”妇人黝黑粗糙的手拍了拍谢瑾窈的手背。

    谢瑾窈心中感动,素不相识的人肯帮她到如此地步,她过去做善事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落难的一日,可当这一日真的来临,也有人愿意帮她一把,她便觉得从前的善举都是值得的。谢瑾窈重重点头,含泪目送老夫妻驾着牛车离开。

    夏日昼长夜短,傍晚天还大亮着,谢瑾窈折回医馆,一群人正围在玹影的榻前,有大夫有药童有药工,连账房先生也来凑热闹。

    “哟,来了个散财童子。”账房先生嘴里嚼着红枣片,含糊不清道。

    “去去去,别挡着亮了,佟泯留下,其余的都走远点。”大夫衣袖挽到手肘处,眉头紧锁,手下动作利落地处理玹影身上的伤口,止血的药粉不要钱似的往下撒,很快空了几瓶,又喊那位叫“佟泯”的药童去拿新的止血药。

    “什么叫散财童子,葛先生你会不会讲话。”药工走的时候将账房先生也拽走了。

    “别拽我,衣裳都让你小子扯破了。”账房先生被拽了个踉跄,“你看那人,浑身都是伤,没有一处好皮肉,全部治下来可得花不少银子,可不就是散财童子,我哪有说错。”

    “银子银子,就知道银子。”药工指着外头门上的匾额,“看看咱这医馆叫什么名字,济世医馆,悬壶济世,能不能别那么俗气。”

    “嘿,我一个管账的,不提银子提什么。”账房先生乐了,“不提银子医馆上上下下都喝西北风?”

    药工被堵得无话可说。

    账房先生又摸出一粒枸杞丢进嘴里嚼,斜睨了一眼身着粗布衣裳的谢瑾窈:“不如先问清楚,给不给得起银子,别到头来白忙活一场。”

    搁以往,听到这种鄙薄的话,谢瑾窈早摆了冷脸驳斥回去,保管叫对方俯首道歉,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瑾窈淡声道:“尽管医治,用最好的药材,我付得起银子。”

    账房先生便不吭声了,谢瑾窈走到那位年纪小的药工面前,轻声开口:“劳烦这位小兄弟帮我带个路,找一家靠谱的当铺。”

    药工十五六岁的年纪,对上谢瑾窈水润的眼眸就红了脸,话都说不好了:“没……没问题,姑娘请随我来。”

    “什么姑娘。”账房先生在药工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里面躺着的是她夫君。”

    药工更加羞臊,连忙改口:“夫人请随我来。”

    谢瑾窈倒不在意称呼,与玹影成亲后,出门在外旁人称她“姑娘”,她不觉有任何不妥,陡然听别人称她为“夫人”,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有劳了。”谢瑾窈微微颔首,迈着端庄淑雅的步子跟上药工,走了两步,谢瑾窈回头对大夫客客气气道,“务必好生医治我夫君,我去去就来,有你们医馆的药工跟随,我不会跑掉。”

    大夫忙着救人,头也不抬道:“夫人放心,老朽定当尽力。”

    账房先生端详了谢瑾窈许久,直到谢瑾窈与药工走远了,账房先生才若有所思地捋了捋山羊胡,瞧那夫人生得绝色倾城,仪态高贵大方,莫不是个落难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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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工领着谢瑾窈来到街头一家当铺,同谢瑾窈这个外地人介绍:“这裕德当铺是咱们这里远近闻名的。”

    谢瑾窈驻足望去,当铺两边的黑漆门柱上分别刻着“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四境之内,万物皆备于我”“或曰取之,或曰勿取,三年无改,一介不以与人”,上方正中的匾额用金漆书写当铺的名字。铺子不大,应是开了有些年头,门柱上的黑漆经过风吹日晒雨淋,留下不少斑驳痕迹。

    当铺这种地方谢瑾窈从未踏足,进去的时候无端多了些羞耻感,面颊和手心都是热热的,随即想到眼前的困境是一时的,过后她还是高不可攀的镇国公嫡女、永安公主,谁敢轻看她慢待她,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

    药工在当铺外等谢瑾窈,时不时探头往里瞧一眼,发现谢瑾窈四下张望、无从下手,生疏的样子像是第一次进典当行。药工叹息一声,迈步走进去,用力拍了拍桌子,扬声道:“潘掌柜!潘掌柜!来活儿了,别睡了!”

    夏日人容易困乏,潘掌柜忙了一整日,眼瞧着日头将要落到西山头,不会再有客人来,潘掌柜便偷个懒,在柜台后头的摇椅上打盹儿,书盖在脸上,不过片刻就睡着了,鼾声从书底下传出。猛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潘掌柜一拍椅子惊坐起来,脸上的书掉在腿上。

    潘掌柜抹了抹脸,捡起书放到旁边的小几上,站起来抻着脖子往外一瞧。

    药工咳了咳,道:“这位夫人要当东西。”

    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潘掌柜自是识得那药工。

    由医馆的伙计领着来典当行当东西,这场景不足为奇,多半是家中有人生了重病拿不出银子看大夫吃药,无奈之下拿家中值钱的物件儿来换银两。

    潘掌柜随意扫了谢瑾窈一眼,目光不由顿住,暗暗称奇,他每日迎来送往不少人,筑州城中何时多了个绝世佳人。难道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眼前的女子冰肌玉骨,五官艳绝,如盛放的牡丹,此等雍容气度不是一日两日方能养成的,是与生俱来的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然而她衣着简朴,发丝微乱,或许是家道中落不久。

    牡丹花就该开在枝头,坠落下来可惜了。

    谢瑾窈还不晓得自己在当铺掌柜的心中是何等形象,又是如何惹人叹惋,语气焦躁道:“掌柜的别磨蹭了,快来帮我看看这长命锁值多少银子。”

    谢瑾窈想快些解决完银子的问题折回医馆,留玹影一个人在医馆,她实在是不放心。

    “这就来。”听出客人心情急迫,潘掌柜笑容满面地从柜台后走出来。

    倘若真如他猜测的那般,夫人是出自大户人家,遭遇变故才沦落到来典当行换银子,那么夫人拿出来典当的定然是好东西。

    随谢瑾窈前来的药工见状,又是一阵默默叹气,谢瑾窈表现得如此迫切,典当行的人就是再和善也得狠狠宰她一笔。毕竟人家是开门做生意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往往客人越着急越容易被压价,不紧不慢反而能当得更多的银两。

    还是见机行事吧。药工心想,必要的时候帮谢瑾窈一把,她看起来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大抵是先前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不食人间烟火。她要是被坑了,哪来的银子付诊金。

    ??“以其所有……万物皆备于我”

    ?“或曰取之……一介不以与人”

    ?这副对联是引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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