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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西子没来兵团。
政委说,组织要对她进行一个长期考察,教学不是唯一任务。所以顾西子工作重心还是得放在劳作上面,不用每天都来兵团听课。
很合理的一件事。
不存在任何人徇私。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白之桃安静坐着,想。
今早她跟苏日勒吃食堂,饭后两人习惯性走在一起。直到临门一脚,男人忽然刹车,侧头往屋里看了眼说那我走了啊媳妇儿,她这才回神。
“……等一下!”
白之桃赶紧把人叫住。
“西子还没来呢。”
看看岗亭,又看看面前胸肌鼓胀的男人,白之桃眼神闪躲又依依。
也不知怎么。昨晚回家苏日勒要的特别厉害。
整个过程漫长持久,期间换了好多姿势。白之桃最后累成扁扁的一小只,苏日勒抱着她,说小时候自己养的小狗也爱这么趴他胸口。
白之桃哼哧哼哧抬起头。
“那你耍赖。在嘎斯迈家你从来不让小狗上床!”
她说的小狗是她的小狗,如此护短完全就是慈母多败儿。苏日勒于是顺着白之桃发旋捋,所幸很快就把人哄好了。
他说对不起。然后说都是他的臭毛病。
“小时候我家没劳动力,额吉怕小狗乱尿尿在床上,她洗不过来,就不准小狗上床。”
话毕,垂眼看看白之桃那张细白小脸。软绵绵贴住心口位置,化在他胸前,真和小狗一模一样。
“不过我小时候不听话,哪怕额吉不让也会把小狗抱上床。也不知道她发没发现。”
到此为止,白之桃早已听出这里这个额吉不是嘎斯迈而是苏日勒的妈妈,更听出他其实很清楚妈妈默许他把小狗藏进被窝的事实。
要知道草原上不管什么品种的狗都是见风长,哪怕是外地带来的京巴西施也不例外。白之桃自己的小狗就是。从巴掌大的小狗长到四十斤体重仅用三月而已。
所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那么大一只狗钻进被窝。
因此唯一解读就只有妈妈知道而不说,大抵是心疼儿子即将失去母爱和父爱。
如果人不被爱,就总该有点寄托。
至于这只狗后来怎样,苏日勒并没有说。
不过白之桃以前就听嘎斯迈讲过,没有劳动力的家庭很难把狗养好。
这无关其他,更不与口粮挂钩。只因为它们铁了心要保护孱弱的主人,等冬季来临,便会死于风雪或狼口。
而今——
草原九月,秋老虎来势汹汹,整片草场日均气温可达四十度。距离冬天还有不足三月。
食堂烧饭做菜,室内自然热气腾腾,每次吃完饭白之桃都会热出一身汗,就习惯先回屋吹吹风扇缓缓。
目光重回当下。白之桃视线上移。
她个子小小,和苏日勒有比较夸张的身高差。挺多时候苏日勒看她就得从她头顶往下望。
额前两拨黑发稍稍遮在眉前,低压压看着,就像压住眉眼,一副偷生闷气的大小姐样儿。
这就害得某人心一软,赶紧低头问道:
“……那趁她没来,让我进屋坐坐?”
“可没生我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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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
白之桃哈的一声仰起脸,巴掌大的脸盘子上两只眼睛亮晶晶,满满装的全是疑惑。
“我没生气啊?”
苏日勒一听,没发愣也没奇怪,多看了自家乖囡两眼也跟着偷偷想起昨晚的事。
真的。他媳妇儿就跟小狗一样,简直可爱死了。
小小一个,从上往下看就毛绒绒的,是毛绒绒的生气小狗。必须亲自凑上前哄,才发现她头一抬那么乖。
仿佛一只小狗满头雾水却带着爱把头抬起来看人,并且发出“咕”的一声。
就只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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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理成章重新登堂入室,苏日勒心情大好。
但有个事儿。
那就是谁还记得政委孙援朝对此男的评价?
——要想让顾问同志专心搞工作,就得切记千万不能让他太高兴。
所以苏日勒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政委一看顾西子今儿没来,赶紧就让警卫员把上面下达的新文件下达到了苏日勒脑门上。
印得满当当的一叠纸,白之桃歪头一看,迅速过滤掉那些陈词滥调就只剩下一个内容——
今年秋猎,必须创收。
简单来说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往年不管春猎还是秋猎,每家每户都只用交两张狼皮,多打到的可以自留卖钱,补贴家用;
可今年就不行了。
今年,组织上强烈动员全体兵民轻伤不下火线,坚决斗倒虎豹豺狼,杜绝各种形式的投机倒把。
这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秋猎指标上调了,从每家两张狼皮变成每家四张狼皮;除此之外,多打的狼皮不准私自买卖,一律充公。
白之桃微微皱眉,转头望向苏日勒。
“苏日勒,四张狼皮……会太多吗?”
“多。”
苏日勒嗓音低沉,一推文件,后背重重往后一靠。
“可之前春猎的时候大家不也多打了几匹狼?过去大家是自己卖掉了,现在不允许卖,只是把私卖的份额算在了公家的份额里,不就等于没增量吗?”
白之桃好奇问道。男人在旁就默默叹了口气。
“囡囡,秋猎和春猎不一样。”
苏日勒用力压回身体,凑近耐心说。
“秋天母狼下崽,我们就不会像春天那样多打很多狼了,要留母狼抚养小狼过冬。不然来年春天俄罗斯黄羊过境没有天敌,草场会被吃死。”
听到这,白之桃就心尖一颤,脑袋里忍不住浮现一个很不好的猜想。
“那如果今年牧民交不够狼皮的话,会不会……?”
“——会。”
苏日勒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指标定那么死,大家没有办法,到时候就只能把母狼和小狼都当成猎物,一起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