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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4章 网裂绳断,碧波澄清
    省公安厅的秘密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刺眼。

    周建树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五十岁左右,中等个子,戴一副金丝眼镜,原本文质彬彬的形象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头发凌乱,衬衫皱巴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何露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案卷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她已经连续审了四个小时,嗓子都快冒烟了,但精神却越来越好——因为周建树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周建树,”何露翻开新的一页笔录,“你和上官文是大学同学,没错吧?”

    周建树点点头,声音沙哑:“对,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

    何露:“好,继续回答问题。”

    “哪所大学?”

    “华夏人大,八六届。”

    何露快速记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毕业后还保持联系?”

    周建树苦笑:

    (“哪能不联系?他是上官家的少爷,我只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能攀上这样的关系,是我的造化。”)

    何露冷笑一声:“造化?你知道上官家是什么人吗?”

    周建树低下头,不说话。

    何露继续问:“你是怎么通过上官文认识宋世雄和白敬业的?”

    周建树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收不住:

    (“那是九五年的事。上官文来澄江玩,我带他去吃饭。

    饭桌上他接了个电话,说是宋老爷子请他过去。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说宋老爷子在澄江能量大,认识了对以后有好处。

    我就跟着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那晚在宋世雄家里吃饭,白敬业也在。

    饭桌上他们聊什么我听不太懂,但气氛很好。

    临走时宋世雄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周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我当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何露问:“从那以后,你和他们来往频繁吗?”

    周建树点头:

    (“频繁。逢年过节,我都去拜访。

    平时有什么事,也打电话请示。

    他们帮我办了不少事,我也帮他们办了不少事。”)

    “你帮他们办什么事?”

    周建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帮他们批项目。我在发改委,手里有审批权。

    宋世雄虽然退了,但他那些门生故旧还在位。

    白敬业就更不用说了,他手底下的人需要什么项目,我都是第一时间办。”

    何露追问:“他们给你什么好处?”

    周建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钱……房子……还有……还有升职。”

    何露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把笔录本往前一推:

    “把这些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

    周建树颤抖着手,接过笔,开始写。

    凌晨一点,何露走出审讯室,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黄政沉稳的声音:

    “何露,怎么样?”

    何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老大,周建树全招了。”

    黄政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他和上官文是大学同学,通过上官文认识了宋世雄和白敬业。

    这些年,他利用手里的审批权,帮他们批了十几个大项目,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

    作为回报,宋世雄和白敬业帮他铺路,让他从一个副科长一路升到现在的处长。”)

    黄政问:“上官文那边呢?”

    何露说:

    (“周建树说,上官文在澄江也有生意,主要是房地产。

    那些项目,很多都是通过周建树批的。

    上官文给他的好处,比宋世雄和白敬业加起来还多。”)

    黄政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碧波县那边,他交代了什么?”

    何露说:

    (“他交代了。碧波县的刘书记、王学民,还有承田镇的周镇长,都是他介绍给胡火明的。

    他说,胡火明每年给他送钱,他帮胡火明摆平上面的检查。

    这次林莫出事,他也第一时间给胡火明打电话,让他赶紧跑。”)

    黄政冷笑一声: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顿了顿,对何露说:

    (“何露,你把周建树的口供整理好,明天一早传给我。

    另外,盯紧红江那边。

    看看周建树这条线,还能不能挖出更多东西?”

    何露点头:“明白。”

    挂断电话,何露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场景切换、胡火明的彻底交代)

    同一时间,碧波县公安局的另一间审讯室里,胡火明也在交代。

    他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逃亡和审讯,已经把他最后一点精气神都榨干了。

    张狂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案卷堆得老高。

    李铁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录本,飞快地记录着。

    (“胡火明,”

    张狂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威压,

    “你五兄弟这些年的罪行,一桩一件,都给我说清楚。”)

    胡火明抬起头,眼神空洞:

    “张厅长,我说……我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他父亲胡振雨当村主任开始,到他们五兄弟接班,几十年间,他们家在湾湾村干的那些事,简直令人发指。

    强占山林,是他们家起家的第一步。

    村里的几百亩山林,被他们用各种手段占为己有,砍了树卖钱,开了荒种地,剩下的地方办采石场、开砖厂。

    村里的老百姓,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非法采矿,是他们家发财的第二步。

    他们兄弟几个,在老大的带领下,把村里的山挖得千疮百孔,采出来的石头、沙子,卖到县里、市里,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年,光是采石场,一年就能赚几百万。

    欺压百姓,是他们家维持统治的手段。谁要是敢举报,轻则打一顿,重则像翠芳的丈夫一样,活活打死。

    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人,至少有五个。

    那些人的家属,有的被赶出村子,有的被威胁闭嘴,有的像翠芳一样,被关起来。

    (“我……我承认,”

    胡火明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杀了人。翠芳的丈夫,是我让人打死的。

    还有两个,也是我下的命令。”)

    张狂的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呢?镇上那些人,是怎么跟你勾结的?”

    胡火明说:

    (“周镇长,我给他送过钱。

    他帮我摆平镇上的事。胡火军是我弟弟,他当副镇长,就是为了帮我。

    县里的刘书记,我给他送过钱,他帮我压下举报信。

    王县长,我也给他送过钱,他帮我批项目。”)

    他抬起头,看着张狂:

    “张厅长,我都说了。我认罪,我伏法。只求您……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张狂冷冷地看着他:

    “活路?你给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留活路了吗?”

    胡火明低下头,无言以对。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场景切换、收网时刻)

    第二天上午,碧波县公安局大院里,几十辆警车整齐地排列着,警灯闪烁,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曾和站在队列前,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市刑警队队员。

    李铁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黄政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张狂和夏林。

    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曾局,”他走到曾和面前,“人都到齐了吗?”

    曾和立正:“报告黄组长,市刑警队八十人全部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黄政点点头,转向李铁旺:

    “李书记,名单都确认了吗?”

    李铁旺说:

    (“确认了。胡家五兄弟,加上他们的打手、亲信,一共二十三人。

    承田镇的周镇长、胡火军,还有镇里的几个干部,一共七人。

    县里的刘书记、王学民,还有跟他们有牵连的几个人,一共五人。

    总计三十五人。”)

    黄政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还给李铁旺:

    “好。开始行动。”

    曾和一挥手,几十辆警车同时发动,警笛声震耳欲聋。

    车队驶出公安局大院,分成几路,朝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政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队,久久没有动。

    张狂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黄组长,这次收网,碧波县的天,该晴了。”

    黄政摇摇头:

    “晴?还早着呢。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看着张狂:

    “张厅,你信不信,这些人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张狂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场景切换、村里的欢呼)

    当天下午,湾湾村。

    几十辆警车呼啸着驶进村子,停在胡火明那栋豪华别墅门口。

    全副武装的警察跳下车,冲进别墅,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按倒在地。

    胡火军的家,胡火林的窝点,胡火根的沙场,胡火水的砖厂,同时被查封。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胡家人,此刻一个个像丧家之犬,被押上警车。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村。

    村民们从家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

    有的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有的人眼里噙着泪水,还有的人,干脆跪在地上,对着警车的方向磕头。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一个警察面前,拉着他的手,哭着说:

    “同志,同志,你们真的把胡火明抓了?真的抓了?”

    那警察点点头,扶着她说:

    “大娘,抓了。胡火明兄弟五个,全抓了。您放心,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

    老太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嘴里喃喃着:

    “老天开眼了……老天终于开眼了……”

    远处,几个年轻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村子上空回荡,像过年一样。

    翠芳被人搀扶着从屋里走出来,看着那些警车,看着那些被押走的胡家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跪在地上,朝着县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当家的,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他们被抓了……他们终于被抓了……”

    哭声,笑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湾湾村的上空。

    (场景切换)

    三天后,碧波县检察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那些曾经被胡家欺压的村民,一个个拿着举报材料,等着进去提交。

    有人带着血书,有人带着伤疤,有人带着亲人的遗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对正义的渴望。

    县检察院的同志忙得不可开交,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知道,这些材料,每一份都是血泪,每一份都是冤屈,每一份都需要被认真对待。

    与此同时,大康市看守所里,胡火明兄弟五个,被关在同一排监室里。

    他们隔着铁栏杆,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而黄政,此刻已经回到了省城红江。

    巡视组驻地的院子里,何露、何飞羽、陈兵、陆小洁、李健、王雪斌、杨英等人也从各地赶回总部,都在等着他。

    看到他下车,众人围了上来。

    “老大,辛苦了!”

    “老大,碧波那边怎么样?”

    “老大,林莫的伤好点了吗?”

    黄政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笑了笑,说:

    “林莫没事,养几个月就好。碧波那边,收网很顺利。三十五个人,一个都没跑。”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黄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志们,碧波只是一个开始。从碧波这件事也反映了越往下查,情况越复杂。

    我今天让你们回来就是要强调安全,工作要做,但自身的安全要重视,以后你们下到基层不允许单独实施暗访。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雷战连长已再次协调了警卫,你们每人外出必须带两名便衣警卫。

    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硬仗要打。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

    “准备好了!”

    黄政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好。那就继续干。”

    他转身走进办公楼,身后跟着他的战友们。

    院子里,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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