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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承砚一路赶到兵部,马还未停稳,人已先下了来。
陆征守在兵部门前,见他回来,立刻迎上。
“大人。”
方承砚脚下未停,开口便问:
“沈昭宁那边如何?”
陆征顿了一下,低声道:
“沈小姐已经回去了。”
方承砚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面上没露出什么,只问:
“程砺呢?”
“还是老样子。”陆征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沈小姐走后,便一直没再开口。”
方承砚没再说话,抬步往里走。
牢道深处潮气极重,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地上的血迹映得发黑。走到最深处那间时,陆征才上前开锁。
锁链一响,木架上的人缓缓动了动,喉间滚出一声发哑的气音,像是硬从血气里挤出来的。
程砺慢慢抬起头,额前乱发垂落,脸色灰败得厉害,眼底却还压着一点不肯散的戾气。
“方大人真是好手段。”
“都闹到这一步了,沈小姐还肯替你的事走这一趟。”
方承砚眼神顿时暗了几分。
从相府出来时压下去的那股烦意,被这句话轻轻一拨,又翻了上来。
他没顺着这话往下,只冷声道:
“所以,你肯说了?”
程砺眼皮一掀,声音沙哑:
“方大人倒真会抓重点。”
方承砚眉骨微压:
“少绕弯子。”
程砺看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哑得发裂:
“两日前,我在城外躲藏时,撞见过一伙人。”
“是剿匪那案里逃出去的几个。”
方承砚站着没动,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程砺靠在木架上,缓了口气,才继续道:
“那日我藏在林子里,正好听见他们说话。明日,他们会在城西外碰头。”
“我还没来得及挪地方,便先落进了你们兵部手里。”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抬眼看向方承砚。
“那几个人里,有阎九刀。”
方承砚眸光骤厉。
阎九刀手上人命极多。剿匪那夜,兵部一直以为他已经死在山里,没想到竟还活着。若他明日当真会在城西现身,这一趟,便绝不只是抓几个漏网之鱼那么简单。
程砺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声音里多了点硬邦邦的嘲意。
“这人手上的血,比你们兵部账上记的只多不少。剿匪那夜没把他留下,倒真是可惜了。”
方承砚看着他:
“怎么?”
“你也会出卖同伙?”
程砺闻言,反倒从鼻间重重哼了一声。
“他们是山匪,不是我的同伙。”
他声音沙哑,眼底却透着狠意。
“杀人越货的东西,也配跟我算一路?”
方承砚声音冷硬:
“你现在说这些,想做什么?”
程砺靠在木架上,缓缓吐出一口带血腥气的浊气。
“不过是想借你们兵部的手,了结那几个畜生。当然,也想给自己某一条生路。”
方承砚声音沉了下去:
“之前你为什么不说,如今倒肯了?”
程砺盯着他,过了片刻,才哑声道:
“这事我不认兵部,也不认你,我只认她。”
牢里霎时静了下来。
方承砚看着他,没再追问。
阎九刀这条线,他不可能不接。
方承砚看了他片刻,终于开口:
“若明日你说的都是真的,阎九刀也当真现身——”
程砺目光微微一动。
方承砚一字一句道:
“我保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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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砺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哑声道:
“这话还算能听。”
方承砚神色未变:
“可你若敢耍花样——”
“明日城西外,就是你的埋骨地。”
程砺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耗去了一点撑着的力气。可再开口时,声音却仍带着冷意。
“那也得看方大人,能不能先把人拿住。”
他喘了口气,才又道: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城西那地方,我可以带你们去。”
“可沈昭宁,必须一起去。”
方承砚神色一沉。
“你倒真敢开口。”
“她不可能跟你去冒这个险。”
程砺抬了抬眼,眼底那点刺人的意味又浮了上来。
“沈昭宁若不在,到了地方,我未必会把真正的碰头处告诉你。”
“至于为什么——”
程砺盯着方承砚,声音发哑,吐字却很慢。
“方大人心里明白。”
牢里只剩火把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
方承砚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程砺这点心思,他不是听不出来。可沈昭宁不能去。
城西那一趟,阎九刀若当真现身,便绝不是寻常拿人。程砺又是这种心思难测的人,真把她卷进去,稍有差池,便未必顾得上。
可若不带她——
明日这一趟,就极有可能扑空。
阎九刀若再脱手,下次再想拿人,只会更难。
程砺靠在木架上,也不催,像是早就料到他终究会算这笔账。
良久,方承砚才开口:
“你倒真会拿捏人。”
程砺抬了抬眼,没说话。
方承砚盯着他,目光沉沉。
又过了片刻,他终于道:
“好。”
“人,我会带去。”
陆征神色一变:
“大人——”
方承砚抬手,直接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看着程砺,声音冷硬得不留余地:
“但你最好记清楚。”
“明日你若敢借她耍半点花样,我保证你走不出城西。”
程砺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方大人肯带她来就好。”
方承砚没再多留,转身便往外走。
牢门重新落锁,锁链撞出一声闷响,在阴冷牢道里回荡开来。
陆征快步跟上,一直走出牢道,外头冷风迎面一扑,胸口那股闷着的血腥气才散了些。
他压低声音道:
“大人,程砺此人心思太深,又点名要沈小姐同行,只怕没安好心。”
方承砚脚步未停,只淡淡道:
“我知道。”
陆征顿了顿,又问:
“那还要不要派人去侯府?”
“去。”
方承砚终于停下脚步。
“去侯府传话。”
“明日让她随我出城。”
陆征低头应是,不敢再多问。
方承砚站在廊下,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意越压越沉。
良久,才冷声开口:
“去准备人手。”
“明日出城,这条线我要亲自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