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郡,博陵县,崔家祖宅。
冀州大半个士族的代表齐聚于此,厅堂内人声鼎沸。
他们一边义愤填膺地声讨徐启,一边又胜券在握,等着那黄巾贼首低头服软。
“如今整个冀州陷入瘫痪!”崔家家主崔皓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嘴角挂着几分不屑,“我倒要看看,那徐启贼子如何挽回局面!”
别说徐启只是坐拥三州之地,当年汉桓帝如何?
十五岁被立为帝,坐拥整个天下!
在位期间诛杀权臣梁冀,制定三互法,平定羌乱、北逐鲜卑、南平蛮夷、西域诸国皆来朝贡,又发动党锢来压制士族豪强!
俨然明君之相!
但得罪了士族,依然要莫名其妙病逝,最后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
这天下,是士族的天下!
徐启真以为把冀州打下来,冀州就是他的了?
笑话!
“甄家和清河崔氏真的没有派人过来?”审家代表审荣说道。
他是审配的侄子!
“甄家早就投靠黄巾贼了,连女儿都送过去了,现在每年靠着纸张的销售,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可能站出来反对!”高氏代表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声讨甄家。
骂了一阵,却渐渐骂不下去了!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嘴上骂甄家,心里哪个不恨不得取而代之,把女儿嫁给徐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启统一天下的可能性很大,最不济也是一方霸主!
如果能抱上徐启的大腿,谁愿意和他作对?
他们和徐启争斗,是为了什么?
名义上是忠于袁公,反对徐启暴政!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利益吗?
如果徐启让他们继续保有特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脑子有坑才会联合起来反对徐启!
毕竟谁都不想死!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也可以爱国!
“话说清河崔氏是怎么回事?”邢氏代表问道。
清河崔氏的女儿可没有嫁给徐启!
“崔琰已经投了徐启,交出了族中大部分奴仆和田地,连家中历代传承的经学典籍也一并献了出去。”崔皓放下茶盏,淡淡道。
“恭喜崔家主,以后博陵崔氏可就要独占鳌头了!”众人闻言,纷纷恭贺道。
冀州最大的三个世家就是甄氏、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
清河崔氏的经学虽然比不过曲阜孔氏、弘农杨氏,仍然是北方最具影响力的经学世家之一。
那些经学传承,历来是家族立足之本,不传之秘。
如今被崔琰拱手交出,清河崔氏走向衰落已是必然。
甄氏虽然累世两千石,但到了甄逸这一代,生了几个孩子全部都是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下一代连继承人都成问题,长久下去,自然要被博陵崔氏压下去。
崔皓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若真有那一日,崔某定然不会忘了诸位。”
“诸位觉得,那黄巾贼什么时候会低头?”审荣笑着说道。
“徐启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年纪轻轻便打下来三州之地,麾下又有沮公与、贾文和等智谋之士,想来坚持一个月不成问题!”
“我觉得最多半个月!”
“明天冀州各地粮价就要上涨,”又有人笑道,“到时候百姓买不起米,必然生乱。他最多撑五天!”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笑声不绝。
失了官吏,官府便要瘫痪,赋税收不上来,地方就要乱。
徐启若不想失去冀州,就只能向他们低头。
这也是为什么汉桓帝和汉灵帝打压士族全部失败的原因!
大汉真的离不开士族!
就在这时,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一名仆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神色仓皇。
“家主,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崔皓脸色一沉,“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说完,崔皓笑着对众人俯身一礼:“家仆管教不严,还望诸位勿怪!”
“崔家主,不如听听他到底说的什么,再打也不迟!”审荣站出来说道。
“也好!”崔皓借坡下驴,指着仆人说道,“说吧,如此慌慌张张,所为何事?”
“禀家主,大将军从并州、司隶等地选拔大量异人担任官吏,这些人已经到博陵了。”仆人顾不得告罪,急声说道。
“你说什么!”
崔皓猛地站起身,面色骤变。
他联合士族弃官,本意是逼迫徐启退让一步,可不是真的不想做官。就算他崔皓不在乎,那些普通的士族子弟、依附士族的官吏们,还要做官!
若真因为他,害得所有人都被免官,他便成了整个士族的罪人,博陵崔氏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徐启哪里找来这么多识字的异人!”崔皓咬牙切齿。
他素来看不起异人,与异人没什么往来,对这些人的底细一无所知。
“我们要不……投了吧……”审荣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行!”崔皓断然回绝。他咬着牙,目露狠色,“从明天开始,立刻抬高各地粮价!我倒要看看,他徐启有多少存粮可耗!”
张氏代表幽幽叹了口气:“崔家主,马上就要秋收了。徐启只要撑过一个月,等到秋粮一上来,粮价自然回落,怎么抬高都没用。一个月粮食,他无论如何也挤得出来,何况身后还有甄家和清河崔氏。”
甄家和清河崔氏的家底可不亚于博陵崔氏。
崔皓跌坐回榻上,面如死灰。
“要不……我们派人刺杀这些官吏?”良久,高氏代表厉声说道。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人解决!
“不行!”崔皓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弃官可以说是个人选择,徐启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无法追究背后的士族!
但是刺杀就不一样了,这是暴力对抗!
论暴力,天下没有人是徐启的对手!
大汉最强大的军队就在徐启手中!
徐启对付他们,差的只是一个借口!
刺杀就相当于将把柄亲手送到徐启手中。
“那你说怎么办?”高氏代表已经没了之前的尊敬。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崔皓给坑了!
“各地不是积蓄了大量的案子吗?全部甩给他们。再收买一些官吏,设下陷阱,然后宣扬出去,打压他们的名声!再花钱找一些人专门抹黑他们!”崔皓沉声说道。
只是暂时失利而已,想让他妥协,还早着呢!